踏上三级铺着瓷砖的水泥台阶,苏穆轩推开了小卖部的玻璃门。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键盘敲打和沙沙的翻书声。
柜台后的两个人似乎并没因为有人进门而作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自顾自地做着手头上的事情。
苏穆轩看了一眼扶手上二人几乎并在一起的胳膊,皱了皱眉。
“你现在每天就待在这?”
陆哂从举在手上的小说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话,又低下头去继续翻起了书。
坐在他身边的晏月则停下了在键盘上敲字的手。
“嗯。”她将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了站在店门口的男人身上,“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将近一个月没见,苏穆轩身上似乎并没什么太明显的变化。这基本可以算是句废话,毕竟满打满算也就隔了一个月,中间也没什么生离死别之类的大喜大悲,正常人都不至于在这么点时间里有什么让人一眼瞧得出的变化。
虽说对方之前在她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眼下已经成了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但晏月也无意搞什么“离开以后老娘神清气爽”或者“几天不见你好像瘦了”之类明明已经一刀两断却还纠缠不清的前妻文学。不如说如果有的选的话她希望苏穆轩离自己越远越好,不管下雨下雪还是逢年过节都别来沾边。
毕竟事到如今她虽然并没太把那些破事放在心上,但就和正常人在家看到蟑螂时的感受一样,即便不会和怕虫子的人一样惊声尖叫夺门而逃,可多少还是会犯恶心。
更别提边上还杵着个陆哂。
这人看着一副坦坦荡荡不在意的样儿,实则捏着书页的手都已经原地转了快一百八十度,感觉那张纸下一秒就要被他从书脊上硬生生地拧下来。
有点好笑。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晏月还是能看出苏穆轩的气色明显不算太好,眼睛里满是血丝,额头上冒了不少痘,嘴角还起了几个泡。放在粤省就是标准的上了火,不灌个两壶凉茶怕是都难好。
他就这么站在店门口,似乎并没有要再往里进的意思。
“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之前的事。”苏穆轩的语气和表情一样冷硬,“过去这么久了,该冷静的也都冷静了吧?”
“之前的事指什么?”晏月掰开陆哂抓在书页上的手,以防这人真的把那本从他爹那继承来的老书扯出一个口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苏穆轩盯着她的动作,眼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几下。
“我的意思是,既然之前那些事都是误会,那我们完全可以恢复过去的关系。”他推了推夹在鼻梁上的眼镜,扫视了一眼小店一楼摆满货架后略显逼仄的空间,“你大可以把精力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去,而不必每天在这种地方虚度光阴——这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不是吗?”
晏月感觉那几根被自己抓在手里的指头紧了紧,很像是要攥成拳头再往某人脸上猛挥一拳。
她用指甲在对方的指肚子上按了按,以示安抚。
“我不觉得是误会。”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觉得是误会。”晏月面无表情地举起自己抓着陆哂的那只手,“我记得我已经清晰地和你传达过,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如你所见,我现在有男朋友。”
这女人是疯了吗?
苏穆轩咬牙,他已经给足台阶了,还要怎样?男朋友?凭她那曲高和寡的性子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月就又给自己找了个男朋友?
说一千道一万,就算晏月和这个男人是认真的,她不会觉得她那家世真的会同意她在外边随便带回去个野男人吧?
自己是在救她!她为什么就不明白?只要在这一步回头,那不管弄得有多难看,都还能算是小辈间的事情。如果继续执迷不悟非得弄个鱼死网破,一旦等到家里的大人出手……
“你为了气我宁可作贱自己和这种男人厮混?”一股难以言喻的躁郁之情涌上心头,压缩到极致的情绪化为了行动,苏穆轩向前一步,一把向柜台后抓去,“你难道觉得你母亲会允许——”
一本被翻得书页松散却保养良好的旧书挡在了他伸出的手前,白色的封皮上用细毛笔写着工整的行楷。
《流星蝴蝶剑》。
陆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那张躺椅上坐了起来,身子前倾,一手抓着那本书,脸上是和煦的笑。
“怎么说呢,苏主席。”他伸着胳膊,保持着捏扇子似的握书姿势,“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就算脑子不好使那么一点,手段下作一点,人品垃圾一点,你多少也能算是个体面人,对待体面人就该用体面人的办法——所以就算打心眼里不那么待见你,我还是尽量做到了以礼待人。”
“但是你又干了什么呢?你进了我的店,连个招呼都不和我打,现在一张嘴又要当着我的面拐我对象,作为一个三观健在双商正常的男人,你觉得我现在该是个什么反应?”
苏穆轩望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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