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老城区,槐花胡同。
这里的空气总混着股子散不掉的陈腐味,那是生活垃圾、破旧下水道和几十年烟火气发酵后的产物。
老马蹲在胡同口的石阶上,指间夹着根没过滤嘴的劣质烟。
作为京州市城管局的副局长,老马本不该出现在这种一线巡逻的场合,更不该亲自带队。
“马局,人都齐了。”说话的是个年轻后生,叫小张,刚入职不到半年,脸上还带着点没被社会毒打过的青涩。
老马吐出一口烟,目光阴沉。他没看小张,视线死死盯着胡同深处那个摆着修鞋摊的背影。
“齐了就动手。别废话,按计划办。”
老马姓马,名长贵。二十多年前,他还是赵立春身边的保卫干事。
赵家在汉东倒台后,他这种边缘人物虽然没被清算,却也被扔到了城管局这种费力不讨好的部门。
他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前天深夜,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他那部从不离身的私人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老马,赵家还没忘掉你。想回京城,还是想在槐花胡同养老,你自己选。”
老马选了前者。
……
省政府办公大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赵振邦坐在办公桌后,皮肤黝黑粗糙,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变形的旧夹克,与这间庄重严肃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他正翻看着一份关于汉东省老城区改造的进度报表。
“赵省长,老马那边有消息了。”秘书小刘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赵振邦头也没抬,手指在大理石桌面上敲着。他在汉东过得并不舒心。高育良稳坐省长位置,祁同伟又兼着公安厅长,两人配合得滴水不漏。
他这个“外来户”,空有中组部和中纪委的背景,在汉东却像个被架空的摆设。
“祁同伟不是自诩‘政法王’吗?不是说汉东在他治下海晏河清吗?”
赵振邦合上报表:“那就给他的太平盛世,添点响动。告诉老马,戏要演得真,哭声要大。最好能让全汉东的老百姓都听见。”
小刘点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赵振邦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着远处京州的万家灯火,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一种近乎荒凉的破坏欲。
……
槐花胡同,冲突发生得极快。
修鞋的魏老汉今年六十八了,常年患有严重的哮喘和心脏病。他在这个胡同口摆摊三十年,街坊邻里都认识。
老马带着人冲过去的时候,魏老汉正低头给一个街坊缝补凉鞋。
“老头,这儿不让摆摊,不知道吗?”老马一脚踢翻了魏老汉的工具箱,铁锤、胶水、碎皮料散落一地。
魏老汉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刺破了指尖。他抬起头,看着凶神恶煞的老马,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声。
“马局,这老头是这一片的‘钉子户’,劝了好几次都不听。”小张在一旁帮腔,语气生硬。
“不听?不听就带走!”老马猛地一挥手,几个城管队员一拥而上,拖拽着魏老汉往执法车上拽。
“你们干什么!放开魏叔!”周围的街坊围了过来,群情激愤。
魏老汉剧烈地咳嗽着,脸色由红转紫,双手死死抓着执法车的车门,眼神里全是绝望。
老马看着围观的人群,心里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凑到魏老汉耳边,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老东西,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挡了贵人的路。”
说完,他猛地一推。
魏老汉身体本就虚弱,被这一推,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了水泥地上。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掌在虚空中乱抓了几下,随即无力地垂了下去。
“打人啦!城管打死人啦!”人群中,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老马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魏老汉,直接笑出了声,虽然只有一瞬。他转过头,对着不远处一个正拿着手机拍摄的黑衣人,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行政夹克,手里拿着一份禁毒总结报告。他现在的身份不仅是省委常委,还是汉东政法系统的绝对核心。
“老板,出事了。”朱卓没敲门就闯了进来,脸色铁青。
他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是破败的胡同口。
视频里,几个穿着城管服的人正围着一个老人推搡,由于角度和剪辑,看起来极度暴力。最后老人倒地不起,镜头拉近,是老人死不瞑目的侧脸。
视频上方,一行血红的大字极其刺眼——《京州城管暴力执法,六旬老汉惨死街头,汉东政法英雄何在?》
“什么时候的事?”祁同伟放下报告,声音平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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