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夜色很沉。
赵振邦坐在常务副省长办公室里,没开大灯。
台灯的光圈缩在桌角,映着那枚黑色的U盘,金属外壳透着冷意。
他在赌。
财政权被高育良拿捏,信访局被沙瑞金敲打,他在省政府大院里几乎成了透明人。
要翻盘,就得让祁同伟手里那把叫“公安”的刀,自己卷了刃。
电脑屏幕闪烁,加密邮件发送成功。
收件人:吴春阳。
汉东日报社副总编辑,一个在政法宣传口扎根二十年的老油条,也是赵立春留下的暗桩。
邮件里躺着一份关于“雷霆三号”行动的爆料。
内容半真半假,把抓捕现场的火拼写成了警方滥杀无辜,把正常的突审描述成了惨无人道的刑讯。
赵振邦合上电脑,点燃一支烟。
只要明天这篇文章见报,哪怕只是发在内参上,沙瑞金也坐不住。
中央媒体一旦跟进,祁同伟这个公安厅长就得停职反省。
“咚咚。”
秘书小刘推门进来,放下一盒饭。
“省长,该吃饭了。”
赵振邦吐出一口烟,神色舒展了些。
“放着吧,明天的《汉东日报》早点送来,我要看头版。”
与此同时,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足浴城。
吴春阳裹着宽大的浴袍,靠在按摩椅上,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有些发抖。
赵振邦这是要让他拿这辈子的名声去博。
发,赵家或许能保他个晚年富贵;不发,赵振邦手里那份关于他受贿的证据,随时能送他去吃牢饭。
技师退了出去。
门帘微动,进来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手里拎着两瓶冰镇啤酒。
他笑得很野,透着股地痞气。
“吴总编,好雅兴。”
吴春阳猛地坐起,浴袍带子险些崩开。
“你谁啊?”
来人直接坐在对面的按摩床上,用牙咬开瓶盖,泡沫滋滋往外冒。
“省公安厅扫黑办,侯亮平。”
侯亮平灌了一口酒,把另一瓶推过去。
“祁厅长听说您最近笔杆子有点燥,想写点惊天动地的文章,特意让我来给您润润喉。”
吴春阳脸上的横肉跳了一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侯亮平从兜里掏出几张打印纸,甩在吴春阳胸口。
正是那封加密邮件的内容。
吴春阳的脸色瞬间灰败,眼神涣散。
“你……你们监控我?”
“吴总编,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这叫保护。”
侯亮平凑近了,酒气喷在对方脸上,眼神却冷得像冰。
“您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五年前那个失踪的记者,稿子是您压下的吧?”
吴春阳瘫在椅子里,手脚冰凉。
侯亮平顺手拿过吴春阳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格式化,然后扔进了旁边的洗脚盆里。
水花溅起,手机沉底。
“现在,赵省长的把柄没了。”
侯亮平站起身,拍了拍手。
“祁厅长说了,笔杆子是党的喉舌,不是谁家的疯狗。”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新的U盘,放在桌上。
“文章得改,把‘暴力执法’改成‘雷霆出击’,把‘刑讯逼供’改成‘彻夜攻坚’。”
侯亮平裂开嘴,笑出一口白牙。
“标题我也想好了——《利剑出鞘护民安,汉东公安铸警魂》。”
吴春阳哆嗦着手拿起U盘。
“这……这合规矩吗?”
“怎么,吴总编想去厅里的审讯室聊聊规矩?”
侯亮平的手掌按在吴春阳肩膀上,指骨发力。
吴春阳疼得弓起腰,连声求饶:“我写!我现在就回去写!”
侯亮平吹着口哨走出包间,留下吴春阳一个人盯着水盆发呆。
次日清晨,省政府办公大楼。
赵振邦起得很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等着那一声惊雷。
只要文章见报,他立刻就去省委找沙瑞金质问。
“省长,报纸。”
秘书小刘推门进来。
赵振邦一把夺过报纸,视线死死锁在头版。
几个加粗的大字撞进眼眶。
《利剑出鞘护民安,汉东公安铸警魂——记省公安厅“雷霆三号”专项行动》。
副标题:祁同伟厅长靠前指挥,誓除毒瘤。
配图是祁同伟在雨夜指挥行动的侧影,挺拔,冷峻。
“噗——”
赵振邦喉咙一阵腥甜。
他死死盯着那篇文章,每一个字都像在嘲讽他的愚蠢。
他提供的那些“黑料”,被吴春阳妙笔生花,全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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