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拿着那个铜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盒子底上刻着一行小字,笔画很细。
像是用指甲盖儿刮出来的。
【签字即同意,概不退货。】
他愣了一下。
这行字写得太随便了,跟地摊上卖假货的口气似的。
不像是什么正经神明的手笔。
但转念一想,这地方本来就不正经。
正经地方不会把人关进来考试,考不过还要杀人。
他又把那卷丝绸展开,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
契约上头的字迹是手写的。
不是印刷的,不是拓印的,是拿毛笔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的。
墨色有深有浅,深的像是蘸饱了墨写的,浅的像是笔快干了还在写。
写这契约的人,手在抖。
要么是冷,要么是怕,要么是快死了。
他把丝绸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有一股子霉味儿,还带着点血腥气。
血的味道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但他在镇魂刀上闻过这种味道,一模一样的。
“林凡,你找到了什么?”
沈瑜的声音从龙椅那边传过来。
她手里的笔没停,低着头在写策论。
但耳朵一直在听这边的动静。
林凡把丝绸叠好,放回铜盒子里头。
“一个好东西,也可能是个坏东西。还没想明白。”
他走回龙椅旁边,把铜盒子放在扶手上。
几个人都围过来了。
赵虎凑得最近,歪着脑袋往盒子里头看。
“这啥?古董?”
“比古董值钱。”
林凡把丝绸重新展开,铺在龙椅坐垫上。
那段红字露出来,在烛光里头显得格外扎眼。
【十二号当铺契约】
胖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当铺?这地方还有当铺?”
他又看了一遍,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绝……绝对保护?一炷香时间内,谁都伤不了你?”
他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八度。
老魏拄着寿星杖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丝绸。
杖头上的寿星脑门微微发着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十二号当铺……”
他念叨了一遍,声音很轻。
林凡看了他一眼。
“老魏,你知道这个当铺?”
老魏没回答。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丝绸上轻轻摸了摸。
指腹在那些字上一笔一划地描过去。
描到“绝对保护”那四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听说过。”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
“我老家那边有个说法,阴间有家当铺,专收阳间的东西。”
“你想当什么,它都收。命,运,福,禄,寿。”
“只要你能报得出名字的东西,它都收。”
他抬起头看着林凡,眼窝深陷。
那双眼珠子在烛光里头显得格外亮,像是两颗玻璃珠子。
“但这东西有个讲究。你当出去的东西,再也赎不回来。”
“价码是它定的,你说不上话。”
“你觉得值,你就签。你觉得不值,你就走。”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周严站在暗处,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绝对保护,一炷香时间。够杀一个人了。”
大家都看向他。
周严还是那副表情,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刺客每夜杀一人,需要多久?一刀的事。一炷香,够杀十个人。”
“夜游神杀人,需要多久?触发条件到了,瞬间的事。”
“一炷香的绝对保护,听起来很长,其实很短。”
“但你用它来杀人,足够了。”
赵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迷糊。
“周大哥,你这话啥意思?你是说这契约是用来杀人的?”
周严没回答。
他看着林凡,眼睛里头的光很沉。
林凡知道周严想说什么。
这契约,表面上是用来保命的。
但实际上,它也可以用来杀人。
拿一样东西去当铺当掉,换来一炷香的绝对保护。
在这一炷香里头,谁都伤不了你。
那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杀别人。
刺客杀不了你,夜游神杀不了你。
其他考生就算拿刀砍你,也砍不动你。
你就是无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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