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足够你把所有人杀光。
他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容易引起恐慌。
而且,这契约还有个最大的问题。
谁签字?
谁拿自己的东西去当?
当出去的东西,再也赎不回来。
万一当铺掌柜说,你的命值一炷香保护,你把命留下吧。
那签了字的人,保护时间一结束,不就死了吗?
他看着丝绸上那行字。
【代价:典当之物由当铺掌柜估值】
估值权在掌柜手里,不在你手里。
你说当一根手指头,掌柜说不行,你得当一条胳膊。
你说当十年寿命,掌柜说不行,你得当五十年。
你没有选择。
要么全盘接受,要么走人。
这就是当铺的规矩。
他把铜盒子盖上,收进了袖子里头。
“这东西先留着,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沈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头有话,但她没说。
低下头继续写策论了。
墨锭在砚台上磨得沙沙响,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
她的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带着筋骨。
林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写得顺手。
然后走到大殿门口,靠着门框站着。
外头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
走廊里头的凤柱还在,凤的眼睛闭着。
但凤的翅膀好像动了一点位置。
昨天是收着的,今天微微张开了一点。
像是一只马上就要飞起来的鸟。
他盯着那只凤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头在转,转得飞快。
现在摆在面前的事情太多了。
策论,每天一份,申时前必须交。
评分不合格,随机淘汰一人。
投票,每天申时在太和殿进行。
投出谁是最可能是刺客的人。
刺客,每夜杀一人,杀谁看心情。
夜游神,触发条件杀人,条件还没摸透。
转化者,藏在考生里头,是谁不知道。
现在又多了一样东西。
十二号当铺契约。
绝对保护,一炷香,代价未知。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是一锅粥。
得理清楚,一条一条来。
策论是第一位的。
申时前必须交,超时或者不合格就死人。
这个最急,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瑜在写了,她是举人出身,写策论是行家。
但一天一份,她扛得住吗?
就算她扛得住,别人呢?
策论是每个人都得交,还是交一份就行?
刚才那个神明的声音没说清楚。
他转过身,走回大殿里头。
“有件事得确认一下。策论是每个人单独交,还是团队交一份就行?”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老魏拄着寿星杖,想了想。
“按常理说,应该是各交各的。但昨天那份策论,沈瑜写了,别人没写,也没见惩罚。”
“这说明可能是一份就行。”
他顿了顿,杖头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
“但也不好说。昨天的规则跟今天不一样。”
“昨天没有‘超时未完成或评分不合格视为考试失败’这条。”
“今天有了,而且说得明白——随机淘汰一人。”
“没说这个‘一人’是写策论的人,还是团队里的任何人。”
林凡点了点头。
老魏说得对,规则有漏洞。
这个漏洞能要命。
如果说,策论只要交一份就行,评分不合格淘汰的是写策论的人。
那让最会写的人去写,别人就安全了。
但如果说,淘汰的是团队里随机的一人。
那写策论的人写得再好,也可能连累别人。
得弄清楚。
他抬起头,看着大殿上方的黑暗。
那上头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个东西在听着。
“策论提交方式,请明确。”
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大殿里头回荡了好几圈,撞在柱子上又弹回来。
等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响起来。
很慢,像是刚睡醒。
【策论以团队为单位提交】
【一份策论代表全队】
【评分不合格,全队中随机淘汰一人】
林凡心里头那块石头又落了一半。
落的是,不用每个人都写,沈瑜一个人写就行。
没落的是,评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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