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辈子我替了你,这辈子,我便也不欠你。
他最终并未把自己的梦告诉他父亲,父亲这一生也够苦了,不必再告知他,让他陷入两头折磨。
…
时霁来玉塘县的第一晚睡得很舒服,次日醒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今天恰逢谢仰休沐,早食间四人边吃饭边聊天,让时霁有一种半辈子没体会过的舒坦。
早食后林医陶和纳兰翀去了精庐,谢仰准备去杏林苑时,时霁跟了上来:“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看看你除了当官外,都做些什么。”
马车里,时霁凑过去小声问:“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个孩子?是不是她身子不行?”
谢仰懒懒翻着手里的医书:“是我绝嗣,你儿媳妇不嫌弃你儿子你就烧高香吧。”
绝…绝嗣?
晌午,谢仰和时霁来到精庐蹭午食。
一路上许多孩子熟稔地跟谢仰打招呼,谢仰都一一温柔回应,时霁有些意外。
他儿子生活得也太丰富了,难怪信都懒得给他写几封。
再见到林医陶,时霁脸上的笑容都和蔼了许多。儿子绝嗣没关系,只要林医陶不嫌弃,他们还可以收养孩子。
之后几日时霁天天都跟着纳兰翀往精庐跑,许是被精庐里生机勃勃的孩子们感染了,他向纳兰翀提出,他也要做夫子。
林医陶和谢仰知道这件事后都有些无奈,但时霁能有事可做也算好事,何况他学识过人,当年若非李耽,他现在已经是权倾朝野的一品大员了。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时霁做了夫子没多久,景尧看他身边的江序江逢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给他们开辟了教授武艺的课,听说很多孩子都报了名。
在谢仰三十岁这一天,林医陶递上一个信封:“这是生辰礼。”
谢仰急切地拆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她亲手书写的婚书。
看着婚书最后的‘林医陶’三个字,他呆愣了好半天才红着眼圈问:“皖皖,你同意成亲了?”
“嗯,就差你落名了。”她拿手帕擦掉他掉下的眼泪:“正好爹也在。”
之前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段时间她终于明白具体是少了什么,就是少了亲人。
时霁的到来填补了这个空白。
所以她想,是时候给阿仰一个名分了。
之后的几天谢仰都捧着婚书爱不释手,审案的时候也要揣在怀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两眼,摸一摸。
江夷忍不住吐槽:“公子这么喜欢,干脆裱起来算了。”
谢仰一听:“好主意。”
于是第二天婚书就被裱起来挂在了墙上。
江夷:“……”
婚期定在了独占春花开的时节,还有大半年。
林医陶以为自己只要照常生活,等着做新娘就成,直到公孙宓和孟梨来告诉她成亲的传统——新娘要自己绣凤凰盖头。
林医陶当场瞪大了眼睛:“啊?自己绣?还要绣凤凰?!”
公孙宓二人齐齐点头。
审完案子的谢仰一回来,听到三人关于盖头的对话,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她的绣工十几年来毫无寸进,让她绣凤凰属实是难为她了。
于是在林医陶学着绣凤凰的时候,他也找了绣娘教自己。在她正式绣盖头时每天半夜趁她睡着,爬起来帮她绣。
成亲当天,他穿着新郎服从精庐接到盖着盖头的林医陶,不顾礼教直接上前牵住她的手:“皖皖,我来接你了。”
她看着红盖头下,他新郎服的鲜红袍角,脑海里是将军府中少年一身素衫,在闻鼓苑门口等她;是陋塾里她讲完学,一身鸦青色官袍的少年在树下等她;是象山书院门口,一身竹影袍的少年拿着一包炒栗子等她…
今天,他穿着新郎官的衣袍,来娶她了。
然而谢仰看似气定神闲,沉着稳重,牵上手了林医陶才发现他在发抖。
“阿仰,你在紧张?”
谢仰紧了紧她的手:“我期待了十几年,看了那么多人成亲,终于轮到我了…”
她抿唇偷笑,这傻子,都三十岁了,成个亲也不知在紧张些什么。
为了缓和他的情绪,她问他:“你不觉得我盖头上的凤凰很奇怪吗?”
他将她的盖头打量一眼:“会吗?”
“不会吗?薄玉说一只翅膀像凤凰,一只翅膀像鸡呢。”
他微微心虚了一下,忙道:“那是她看错了,我觉得两只翅膀都好看。”
这家伙是真当她不知道呢,两人的绣工差别那么大,她又不瞎。不过是她嫌绣凤凰辛苦,乐意让他帮忙罢了。
拜堂前,谢仰拿出了自己的聘礼——一封厚厚的休夫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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