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陶默了片刻,微微摇头。
“他说,你于他是暗室逢灯,绝渡逢舟,为你,他生寄死归。”
林医陶眼睫颤动着往下低垂,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她低低启唇:“他对你说这句话时,正在设局吧?”
“……”纳兰翀尴尬地摸摸鼻头:“…是…的确是,不过…”
“纳兰先生,我知道,他爱我。”林医陶终究还是没控制住,掉下一滴眼泪:“但正因如此,我才更痛。”
纳兰翀这才听明白,原来她在意的点不是攻玉为何骗她,而是‘欺骗’本身。
午食摆入膳厅后,薄玉端着一人份的饭食走向正房,途中遇到铩羽而归的纳兰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没能把姑娘劝出来。
薄玉心道:连姑娘都哄不好,还鸿儒呢!
来到林医陶门前,她敲敲门:“姑娘,奴婢把您的饭食带来了,您吃点吧~”
“我想休息,你送…”里面顿了顿:“算了。”
虽然她没说完,但薄玉想,她是想说送去给公子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公子呢。
薄玉有些怒其不争,可转念一想,公子是姑娘看着长大的,今日之前他们之间还未有过嫌隙,而姑娘一贯温柔心善,会心软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她看看托盘里的饭食,公子审案也辛苦,让他饿肚子是有些不像话。但送归送,绝不能短了姑娘的气势。
她找来一个仆妇:“纳兰先生担心公子没用午食,你送到前衙去。”
“是。”
到了下值时辰,谢仰大步流星地回了后院,看到攘袖,他忙问:“姑娘呢,还在屋里吗?”
攘袖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人已经一阵风似的迈向了正房。
她撇撇嘴,她还是无法理解林医陶为何生这么大的气,公子骗她是为了和她在一起,那当初设的骗局越大,证明越爱不是吗?
换做自己,一个这么好看的男人为了得到她而处心积虑欺骗她,她只会感动得一塌糊涂,才舍不得生他的气呢!
也就是书读多了,才会这么矫情吧?
她看着谢仰一个箭步跨过正房外的几层台阶,刚到房门口,守在一旁的薄玉就迎了上去:“公子,姑娘她上一次这样不吃不喝,还是太傅大人去世那会儿她受了太大的刺激。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要赶紧哄好姑娘啊!”
“我知道。”谢仰抬手轻敲房门:“姐姐,我回来了,能让我进来吗?”
依然毫无回应。
“公子。”薄玉提醒他:“姑娘因为太信任你,才会受到这样大的冲击。如果不能想办法弥合信任断裂的缺口,姑娘她…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薄玉所言,他自然明白,皖皖这么多年情感的倾注是他们二人之间羁绊形成的重要因素,而今日乍然冒出水面的真相,会让她多年来的信任与疼爱触礁。她不吃不喝封闭自己,与其说是在生气,不如说是在反省,反省自身为另一个人无条件的照顾与关怀换来一场盛大的欺骗,究竟有什么意义。
由此,她会陷入无边无际的猜测怀疑,质疑过去每一次付诸的真心是否值得,会怀疑他对她的心意,以及如今的一切…
她心思细腻敏感,如果不好好修补这信任裂缝,他们之间可能就真完了。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夜食时,谢仰就守在原地没去膳厅,薄玉又来门前劝了许久,但林医陶并未理会。
薄玉走之前犹豫地看了谢仰一眼,谢仰道:“我不饿。”
“我也没问。”薄玉说完就走了。
入夜,在门口站了一个多时辰的谢仰去后厨拿了些吃食回来,又一次轻轻敲门:“姐姐,你饿不饿?我给你送一些吃的进去好不好?”
“……”
“你这样饿着,胃会难受的。”
“……”
“姐姐…”
“……”
一声淡淡的叹息后,他压低了声音:“…我好想你…”
说完他鼻子一酸,额头抵到门上:“姐…”
在门被抵开的瞬间,他慌忙稳住身形,愣了愣,门没闩?
屋子里没点灯,只有外头灯笼的光透进来给屋内带入昏暗的光线。
他想了想,抬脚迈入了昏暗中,将门关上后他把吃食放在桌上,进了内间。
八角窗外月光清泠,室内又暗又静,借着微弱月光,他看到了床上之人的轮廓。
他行至床前,床上的姑娘朝里侧躺着,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寂阒中,她呼吸并不均匀,可见她是清醒的。
“姐姐,”他声音极轻,带着如履薄冰的小心,开始向她坦白:“一开始,我是打算等入仕,到达一定官阶后再解除你和谢襄的夫妻关系,接着寻个合适的说法名正言顺与你在一起,这样可以把对你名誉的损害降到最低。但我没想到,谢襄竟然回来了。”
他吸吸鼻子:“我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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