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意孤行的背后,皖皖都背负了什么。
他望向林医陶的房门,门口还贴着他过年时写下的对联,和她的横批‘双璧分辉’。
这么久以来,她对他一直是全心全意的,无论是疼爱还是信赖。在将军府里她感受到的一切痛苦,在今日真相被捅破时,都会加倍的卷土重来…她该有多痛呢?
他失神一般朝正房行去,木然地踩上台阶,最后在门前驻足:“…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屋里鸦雀无声。
他轻轻推了推,房门不知何时被人从里头上了门闩,打不开。
他轻叹了一声:“姐姐,我错了。”
“攻玉,我来吧。”纳兰翀走到他身边,想帮他敲门,却被阻止了。
“这件事错在我,先生帮忙,姐姐就算开了门也只是碍于您的情面,不是因为原谅我。”
他骗她已经是大错一件,再借别人来逼她消气,就更是火上浇油了。
“…大人?”
众人回头,是后厨的几个仆妇们,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准备去膳厅:“午食备好了…”
“真没眼力见!”薄玉赶鸭子似的轰走仆妇们:“我家姑娘不出来,谁也别吃!”
谢仰这会儿也没心思吃饭,但他不吃,屋里的人可不行。他又敲敲门:“姐姐,今日午食有你最喜欢的炖鱼,你先用了饭再生气好不好?等你用了饭,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饿着自己…”
良久,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他心里越来越慌,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她一直是温和而温柔的,从未真正与他动过气,脾气最硬的时候就是为了他顶撞赵氏。他不敢想,若她这次真的寒透心,那她对自己,会否像她对赵氏那样离心?直到最后情断义绝?
想到这儿,他更惶恐了。
“姐姐,你理理我好不好?”他开始拍门:“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
纳兰翀满怀愧意地看着他,虽说只是七品,但好歹是套了身官袍的县令,现在却像个做错事被撵出门的孩子似的乞求原谅…他叹了口气,这事说起来也怪他多嘴。但他也没想到,本来只是寻常的对话,结果就闹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唉。
一整个晌午,众人在东花厅各站各的,谢仰敲了很多次门,只是屋里的人一次都没应过,直到有衙役来找:“大人,到堂审时辰了。”
江夷跃上台阶:“公子,要告假吗?”
谢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摇摇头:“她会更生气的。”
走之前,他额头抵着房门:“姐姐,我下值再来请罪。”
迈下台阶他走到薄玉跟前:“我走后,务必让姐姐吃点东西。”
薄玉情绪复杂地看着他,想说点什么表达自己的不高兴,可看着他眼圈红红却还一心记挂姑娘没吃饭,她又忍不住心软。
不过没等她回答,谢仰已经快步朝垂花门走去。
他走后,薄玉长叹了一声,来到林医陶门外:“姑娘,公子去前衙了,奴婢服侍您用午食吧?”
“我不饿,你们吃吧。”
里面的声音平静又微弱,薄玉听着像哭过,她五官一下子皱在了一块,苦巴巴的:“姑娘,您难过了就跟奴婢说说,别一个人闷着,奴婢很担心的。”
她说着,忽觉身边多了个人,转头一看,是薛稚。他盯着房门满脸担忧,想来是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也察觉到姑娘情绪不好,只是他说不了话,只能干着急。
“姑娘,奴婢和薛稚都很担心你…”
“还有老夫。”纳兰翀也跟上来:“林小友,老夫也很担心你!”
后面的攘袖看看他们仨,正想要不要也跟一个,就听里面传来门闩打开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一条缝,能看到林医陶半边脸。
“我没事,也真的不饿。薄玉,让厨房摆膳,不可怠慢了纳兰先生。”
她眼眶通红还带着湿气,脸颊也带着哭过后的淡粉,整个人看起来像碎过后被重新粘起来的一样,看得薄玉心疼不已:“…姑娘…”
薛稚也红了眼睛,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纳兰翀看到她的脸,心里的后悔更盛了,但他觉得,有些事还是应该和她说一下。
他转头对薄玉道:“薄玉丫头,你带他们两个先走,我跟你家姑娘说两句,成不?”
薄玉不是文人,对他自然没那份恭敬,不过姑娘说了不能怠慢…她看了眼林医陶,勉强地点了下头,就带着薛稚和攘袖去了后厨。
他们走后,纳兰翀语重心长道:“林小友,老夫知道,攻玉的瞒骗让你很伤心。可是老夫想告诉你,在关周县,他为了百姓日熬夜熬,却总会忙里抽空为你写信,为你作画。面对其他姑娘小姐的靠近或勾引,他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然而他带你来静悟草堂那次,无论是为你沏茶还是为你剥橘子,他都细致妥帖,老夫那时候看着,就有一种小郎君照顾自己小妻子的感觉。之后老夫以找书为由把他带走,你知道他跟老夫说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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