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照顾他的吃穿起居,助他安心备考。
看得出来对他当真是万分看重。
晌午,林医陶特意叫上辛知礼一起去膳堂,并在午食间叮嘱了他许多。
他才十五岁,乡试的高强度考试时长和氛围都极具考验,而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的内心尚未沉稳到足以应付,若能再沉淀一下,参加下一届乡试会更加稳妥。
但他的家里人与书院众夫子都一致支持他参加今年乡试,她作为一个半道加入的夫子,实在不好提什么反对意见,只好多叮嘱多鼓励,尽量让他考试时心态平稳一些。
就在辛知礼前往崇阳郡时,玉塘县迎来了一位故人。
晌午时分,林医陶刚出大耳房,就见一身鸦青色官袍的谢仰迈入院门。她迎上去:“阿仰,你…”
她的话头在看见他身后之人时,陡然止住。
那人在谢仰身边站定,乐呵呵地看着她:“林小友不识得老夫了?”
“…纳兰先生?”林医陶惊喜道:“您怎么会来玉塘县?”
“老夫云游至此,才知你们在这里过着神仙般的小日子呐!”纳兰翀打量起陋塾,院子简雅朴实,面带好奇的孩子们在走廊上挤挤挨挨地张望着他,还有一些大人应该是夫子,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均朝他施了文人礼。
纳兰翀摸摸胡子,不错,不错!
“那几位是我们陋塾的夫子。”林医陶礼貌询问道:“纳兰先生可愿与他们结识一番?”
“瞧模样便知是优秀后生,能结识是老夫荣幸。”
林医陶忙朝几个夫子挥挥手:“快来,给你们介绍一位贵客。”
景尧由宋暮序推着,同另外几位齐齐来到近前。
林医陶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纳兰翀,纳兰先生。”
“纳兰翀?”景尧难得的震惊了一下:“是京城最具声望的那位纳兰先生?”
周是宜被他的话提醒了:“是写下《望生门》这篇名赋的那位鸿儒?”
何羡君:“《望生门》?这篇我也看过,其内容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这…我竟见到真人了?!”
郑来伊对学问钻研不多,自然也不知道纳兰翀,但见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景尧都震惊成那样,可想而知这个老头绝对不同凡响。
几人轮番与纳兰翀郑重见礼后,林医陶又将宋暮序引荐给纳兰翀:“纳兰先生,这个学生叫宋暮序。”
宋暮序向纳兰翀深深行礼:“学生见过纳兰先生。”
纳兰翀审度着他,不错,是根经年难遇的好苗子。
想着,他又看了眼景尧,可惜了这位。虽然坐着素舆,但面相瞧着便是人中龙凤,若非残疾,该进入朝堂直升青云才对。
“阿莲。”林医陶又叫了几个孩子过来,孩子们开朗又乖巧,两只眼睛清凌凌的,看得纳兰翀本就不错的心情愈发的好了。
这些孩子真不错,可比京中草堂里那些学生有灵气多了。
小小陋塾,竟还藏龙卧虎。
“爷爷~”阿虎拽着他袖摆:“您长得真像我爷爷,但是比我爷爷俊多了!”
纳兰翀一听,笑得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弯腰抱起阿虎:“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爷爷,我叫阿虎!”
阿虎被放下后,后面的喜儿等孩子开始排队要他抱,一个个带着烂漫的笑容,一口一个爷爷,把纳兰翀喊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最后还是景尧开口,让孩子们速去膳堂用午食,孩子们才乖乖离开。
回衙门的马车上,纳兰翀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这里果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平淡如水,风景优美,令人望岫息心。”
林医陶玩笑道:“纳兰先生若喜欢,干脆留下来,这里一年四季都有着不同的丰美景色。”
纳兰翀捋捋胡子:“实不相瞒,老夫云游时朝着这个方向,便是存了这个打算。等真正踏足此地,见识到这里不同他处的人文风貌,老夫才真正下定决心,从此,老夫要摒弃世俗机心,回归本真。”
林医陶微讶:“…纳兰先生,您…您真要留下来?不回京城了?”
“用舍由时,行藏在我。”纳兰翀笑呵呵问:“不知陋塾是否还缺夫子呢?”
“……”林医陶懵了一瞬,下意识看了眼谢仰。
“姐姐终于想起我了。”谢仰抱臂,微微撅嘴觑着她,满眼委屈。
就说好像忘了什么,原来是把咱们县令大人给忘了。她下意识捏捏他下巴,刚要开哄,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又撒开,两只眼睛偷瞄着纳兰翀。
纳兰翀摸着胡子:“不必害羞,来陋塾前,攻玉已经同老夫通过气了。”
“……”林医陶斜了眼谢仰,人家纳兰先生刚来就跟人家说这种事?
谢仰耸耸肩,总不能告诉她,纳兰翀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今天一见面,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把你的月亮捞到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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