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临近年关,街上越热闹。
除夕前夕,衙门也开始布置了起来,尤其是后院,花草要修剪,灯笼要挂上,还有窗花、年画、年货等等。
下人们在忙碌,东花厅里林医陶和谢仰也在忙。
庭院里支了张桌子,摆着不少红纸和笔墨,他们二人一人一边正在写春联。
“姐姐,你看看我这副怎么样?”他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仰聆鸾凤和鸣曲,陶铸鸳鸯合璧年。如何?”
又是仰又是陶,还鸾凤和鸣、鸳鸯合璧,就差把‘我俩是一对’写横批上了。
她斜他一眼,算了,孩子还小,除了惯着还能怎么着呢。
她问:“贴哪?”
“我们房间门口。”他拿了张较短的红纸:“姐姐,横批你来写吧。”
她一听,眼珠子顿时一转:“好啊。”
她提笔,按照他的行书字体写了四个字,双璧分辉。
谢仰盯着这个横批,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不得劲:“…为什么是‘分辉’?”
他在春联里又是‘和’又是‘合’的,就是想要和美圆满,她倒好。
看他一脸不乐意,她笑着掰过他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双璧分辉,各绽光华。阿仰,我希望我们能于各自的领域中各自绽放光芒,且又相得益彰,交相辉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相得益彰,交相辉映…他神色柔软下来,乖巧地点点头:“那…”
“公子,姑娘!”江夷跑进来:“小院来人传信,景先生受伤了!”
林医陶和谢仰急匆匆赶到鼓马街小院,给景尧看伤的大夫刚好背着诊箱出来。听他说,景尧伤势没有大碍,只是脸上挨了几拳,肚子也被重踢过,导致呼吸不畅及咯血。
咯血?林医陶忙道:“还请您不计代价尽力医治景先生!”
“这个自然,方才公孙姑娘也已嘱咐过了。”
大夫走后,谢仰同林医陶来到景尧房前,屋里传来公孙宓低低的抽泣声。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入内。
景尧昏睡着,床边的公孙宓哭得双眼通红,满脸都是自责与心疼。
“公孙姑娘。”林医陶把人扶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是谁伤了景先生?”
“…是胡迁!”公孙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昨天磨了半天景先生才答应与我一起过除夕,谁料路上偶遇了胡迁。看到我和景先生一起,他以为我们有一腿,于是当众羞辱景先生,我气不过,就骂了回去。没想到他一怒之下竟冲过来要打我,景先生这时突然从素舆里撑起来将我护住,并三两句话就让在场百姓看穿了胡迁的真面目。胡迁恼羞成怒,就对景先生又踢又打…”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林医陶轻轻抱住她,转头看向谢仰:“阿仰。”
“放心,我来安排。”
谢仰走到屋外,吩咐了江夷几句。
虽然小院里有人服侍景尧,但公孙宓不放心,决定搬来小院专门照顾他。林医陶听了后,问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到外男家中侍疾,你不怕有人嚼你舌根,影响你以后婚娶?”
公孙宓坚定地摇摇头:“为了景先生,我什么都不怕。我现在只后悔四年前我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守着鱼目丢了珍珠。今日他又救了我,这一次,我一定要纠正四年前的错误。”
床上,景尧的手指微微颤动。
走之前,林医陶和谢仰去看望了一下阿翡。回到衙门用过夜食,林医陶还在为景尧的事忧心忡忡:“景先生已经足够命运多舛,又不良于行,胡迁这个混账竟然还能下得去手!万一景先生因此落下病根子可如何是好?”
“别担心,大夫不是说了吗,景先生并无大碍。”谢仰安慰道。
“胡迁呢?”
“眼下他功名在身,还不能抓他。待年后廖教谕上报学政革除他功名,便可将他逮捕下狱。”
“那这段时间呢,胡迁如果再找公孙姑娘麻烦怎么办?”
“我已经让江夷做了安排,没人再能伤她和景先生,你放心。”
林医陶舒了口气:“过年本是件喜事,被这个胡迁搞得乱七八糟。”
即便知道景尧伤势没有大碍,她还是忍不住担心,连和谢仰散步时也总是念叨着。谢仰一开始还左耳进右耳出,到后来实在没忍住,用吻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林医陶挣不过他,等他亲完了她气急掐住他下巴:“景先生都受伤了你还有心情亲嘴呢?”
何止亲嘴,上床的心情都有。他把人带回屋里,解了腰带和外袍。
林医陶将他上下一扫,忙把外袍给他拉起来:“穿上吧,今天没心情。”
他一咬后槽牙,俯身单臂托着她臀下把人抱到榻上:“我会让姐姐有心情的。”
“怎么?你要用美人计?”
他听得发出一声闷笑:“试试。”
除夕当天。
林医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醒来就忍不住心生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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