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小,几乎整个庭院里的人全都听见了,一瞬间,庭院里鸦雀无声。六桌衙役们个个面面相觑,这是整哪出呢?
庹颂稷瞪她一眼:“丫头,出来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您凶我做什么?我只是问问而已。”庹馥馧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林夫子一定不会生气吧?”
林医陶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庹小姐觉得五岁的差距是隔阂?”
庹馥馧:“难道不是?”
林医陶从容浅笑:“阿仰少时,我以学问引导;他如今长大成人,我以阅历相衬。这五岁,在你看来是隔阂,在我看来,是岁月赠予我们的阶梯,让我们可以并肩而立。”
她说得不卑不亢,沉稳平静,可谢仰看着她,眼里满是压抑的狂喜。
这是皖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维护他们之间的感情。
景尧也不禁默默感慨,林先生在这段感情里犹豫时,会踌躇不定,可一旦接受了谢县令的心意,心绪便坚定如磐石,当真叫人钦佩。
衙役里有人在无声鼓掌:“林姑娘说得真好。”
“不愧是夫子!”
阮衡笑笑,大人喜欢的人,自是不一般的。
虽然他至今没明白,明明是大人的童养媳,林姑娘为何还要去和别人相看…
见谢仰看向林医陶时眼中迸射的光芒,庹馥馧恨恨一咬牙:“止观哥哥,你也这么觉得吗?”
谢仰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蹙,扫了她一眼:“我钟情阿姐,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赞同。”
不,不对,不可能…庹馥馧不顾庹颂稷的阻拦,继续冲他问道:“怎么可能?你不可能钟情她,一定是她,是她勾引你对不对?”
“我与阿姐之间…”他嘴角漾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说:“从来都是我勾引她。”
此话一出,乍起一片惊呼,连景尧和郑来伊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满庭哗然中,他轻拾酒盏,淡淡目光落在食指上,昨晚与姐姐亲近时被咬出的牙印还清晰可见,透着股令他魂牵梦绕的旖旎。
他唇角微勾,轻呷了一口酒液,眸光幽深。
他勾引的只是姐姐,这些人的反应就这么大,若他们知道他和姐姐曾是他嫡母,还不得惊掉下巴?
看他脸上淡淡的得意之色,林医陶心情有点复杂,有羞窘,有动容,还有些开心。他这样大庭广众之下道出二人私密,看似口无遮拦,实际上却是在维护她的名声。
他小她几岁,又身居官位,外头自是少不了类似庹馥馧方才那般说辞的闲言碎语。而谢仰的回答,约莫明日就能传遍玉塘县,到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之间谢仰才是主动的那一方,如此,自然再无人会去编排她如何如何。
阿仰这家伙真是…
庹馥馧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用力掰开庹颂稷捂她嘴的手:“不可能!一定是她勾引你,否则你不可能放着比她漂亮的我不要啊!”
谢仰乜她:“庹小姐喜欢我?”
庹颂稷用力拽庹馥馧:“你给我管住自己的嘴!”
庹馥馧这会儿哪听得进去他的话,愤愤起身:“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我喜欢你吧!”
郑来伊哂笑一声,要是谢止观看脸,我早就把人拿下了,还轮得到你?
六桌衙役也在嘀咕,今天这乔迁宴可是来值了!
林医陶好整以暇地拿起酒盏默默饮着,和其他人一起等着看谢仰如何应答。
而谢仰这个当事人却像是钓上鱼的垂钓者,勾唇一笑:“我是阿姐教出来的,我的一切都刻着她的印记。你喜欢我,却为何又在我面前否定我阿姐?”
“…?”庹馥馧被绕晕了,她喜欢他,和林医陶有什么关系?可她不能问,她怕暴露出自己的浅薄,遂转了话锋:“我是觉得,止观哥哥这么好看,应该喜欢一个更漂亮的女人才对。”
“我能为一张漂亮的脸动心,就能为另一张更漂亮的脸变心。”谢仰转头给林医陶斟酒:“而我阿姐菩萨心肠观音相,兼具才情与风骨,没有我她也不需任何依靠,凭学识即可立足人世,赢得世人尊重。这样的女子,才值得我钟情,爱慕与敬仰。”
庭院里又是一阵哗然。
景尧彻底服气了,以谢县令的头脑,早就能让庹小姐闭嘴,偏偏一问一答,借庹小姐将自己的心意公诸于众,还将林先生大夸特夸了一番。传出去后,二人固若金汤的感情便牢牢奠定,不仅能为二人挡开其他桃花,更能就此成为玉塘县有口皆碑的一对璧人…好手段。
景尧猜得很对,同桌的周是宜这会儿便是犹如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他本想着童养夫妻不一定有感情,但今日谢仰的表现让他明白了,他是争不过谢仰的。
他偷偷觑向林医陶,却见她心不在焉地举着酒盏,脸色薄红。
林医陶慢吞吞喝下一杯酒,什么菩萨心肠观音相,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夸人的。可他说得情深意切,她能感觉到他不是随口浮夸,是当真这般想的。
可他怎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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