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通房换了几批,吃喝嫖赌样样来,自己一事无成,都二十多岁了还跟在自家爹屁股后面讨钱花。他是疯了还是傻了才会把自己妹妹往火坑里推。
要不是两家过去有交情,他俩几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早就听从父母之命不跟丁魁来往了。
话说回来,之前他对这个阮衡还有些成见,毕竟以前就老是听丁魁说此人多么多么愚蠢,多么多么好糊弄,还多次打架斗殴进大牢。他还以为会是个暴戾蠢笨又蛮不讲理的人,但今日一见,阮衡明显和丁魁嘴里说的不一样。
回去得把这事跟爹娘说说。
巡逻完刚回到县衙,阮衡就被叫去了后堂。
“大人,您找我?”
谢仰在看卷宗,头也没抬:“钟厚。”
钟厚领命站了出来:“小阮,现在有个案子,卢氏商户说商会不让他们从徽家直接购买瓷器等物,必须从商会指定的刘家购买,并且涨价三成。但卢家付了钱收到货却发现就是徽家的东西。大人叫你来,就是需要你再做一次细作,混入刘家,拿到他们与商会勾结的证据。你可愿意?”
阮衡重重一抱拳:“小的愿意!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小的会比上次表现得更好!”
钟厚:“那这段时间你需以身体抱恙为由告假,并不得让任何人知道此事。另外,大人给你安排了一个假身份,随我来。”
阮衡看了谢仰一眼:“那大人,小的走了。”
谢仰:“江夷。”
江夷把一个东西递给阮衡:“这是公子给你准备的锦囊,先别看,在刘家遇到不可抵抗的危险时再打开。”
“是。”阮衡接过锦囊,朝谢仰一揖:“小的告退。”
他们走后,江夷问谢仰:“公子,你是要培养阮衡做钟老九的接班人吗?”
“他有这个能力。”谢仰合上卷宗,指尖敲在卷宗封面:“这起虐妻案是蠹县文氏‘跨县越诉’,按律需受笞刑四十,你去挑施刑人。”
“是,公子。”
负责施刑的壮班众人由于经常听江夷安排行事,与他已多有默契,被挑中的人三言两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对文氏进行施刑前特地选用了特制的放水刑具。
这一般是收了犯人家属塞的银子后才会用的,保证当日行刑当日痊愈。
行刑时,围观的几个壮班聊了起来:“所以这个女人是因为‘越诉’禁令受的笞刑?”
“是啊,听说她丈夫暴虐成性,以虐妻为乐,但蠹县的县官都不敢惹她丈夫。所以每一次她报官,衙门都是扮演和事佬。”
“那她为何来咱们玉塘县?”
“咱大人把知府拉下马,博了个不畏强权的名声,文氏在蠹县怕是也听说了。”
“那江哥这放水的命令,应该也是大人下达的吧?”
“大人对待百姓不一贯如此么,又不能滥用职权免其刑责,只能尽己所能护其周全,还其公道。”
“大人当真和以前那些县令不一样…”
“……”
夜食间,谢仰把这起虐妻案跟林医陶说了一遍。
听完后林医陶问:“‘越诉’是要先受刑再审案吧?她受得了吗?”
“放心,”谢仰给她把菜夹到碗里:“壮班那些人知道怎么做。”
对面的景尧抬眼看了看他,虽年纪尚轻,但心如规矩,志如尺衡,真是天生做官的料。
林医陶:“蠹县官员如此纵恶,阿仰,你要不要在权知府那儿提一下?”
“等新知府上台吧,权知府只是代理知府,实权不大。”
她点点头,随后叹了口气:“那些官员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们每一次和稀泥,都是将用尽全力才爬到深渊边缘的女子重新踹回深渊。”
景尧默默听着,舀汤来喝。
林医陶继续:“女子本就艰难,李清照出身士大夫家庭,又是大才女,尚且逃不过丈夫的暴虐,写下‘可念刘伶之肋,难胜石勒之拳’,平民女子就更是得拿命去博才有一丝逃脱厄运的可能。”
景尧眼神微动,忽有一种两人是结伴下凡普渡众生的错觉。
但也不怪他产生这样荒谬的想法,实在是两人每次聊案子时所发出的感触都深刻又充满悲悯,让人忍不住心生敬意。
他时常好奇,谢县令是林先生教出来的,那林先生又是谁教出来的?究竟怎样的家境能出一个林先生这样的女子?若她是男子,去做官,当是和谢县令一样令人敬佩的好官吧。
蠹县文氏案子于次日,由衙门的人去蠹县递交文书借捕其丈夫邓赟回来后进行审理。最终谢仰判了二人义绝,并处以邓赟杖刑三十,徒三年。同时因文氏还得回蠹县生活,特下发‘保辜令’,十年内文氏出任何意外事故,一旦查明和邓家有关,除了下手之人,邓赟也将按伤人或杀人罪论处。
谢仰:“文氏,十年是保辜令的最长年限,受保者可在该令最后一年申请延长。”
文氏早已哭得声音哽咽,跪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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