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林医陶笑笑:“小姑娘,我能教出一个县令爷,能与四儒舌战不输,能在公堂之上为县令审案立下大功,此等聪慧自是学什么口音都快。”
“那你说两句有京城口音的话来听听啊!不说你就是在撒谎!”
假林医陶竟也不怵,张口就用京城口音说了几句话,当即打消了百姓们的疑虑。
谢仰凑近林医陶:“姐姐,这个人有备而来啊。”
薄玉也吃瘪地回头看向林医陶。
林医陶不急不徐从一旁拿了把椅子,江夷还以为她也要像薄玉一样站上去,却不料她竟迤迤然坐了下来:“听林先生说,收到的银票都会捐出去,请问林先生要捐给谁?怎么捐?”
人群纷纷回头,就见问话者是一名同样穿着一身浅绿衣裙,未施粉黛,却白得仿佛无瑕璧玉一般的姑娘,她气度隽雅超逸,简单的发髻上只有一支简约的青玉簪,整个人素雅轻灵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再看她身边的几个少年,一个着青白玉雀影袍,身形颀长挺阔,龙章凤姿,容貌绮丽俊俏,稚嫩而清冽的脸上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另外两名少年着玄衣,皆是高大挺拔,冷峻沉稳,浑身肃杀之气。
薄玉见状,雄赳赳气昂昂地下了椅子,昂首挺胸地站到林医陶身边。
他们几个人往那儿一摆,什么都不必说,百姓们都忍不住心生叹服。
“他们是谁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
“看起来好像不是寻常人家,大概非富即贵吧?”
言语间,百姓们自发分列两边,也无意间给两个林医陶让出了一条面对面的通途来。
一看到林医陶,假林医陶眉宇间骤然一紧,咽喉因为心虚而吞咽着:“…捐助之事,自是由衙门过问。”
林医陶云淡风轻般的一笑:“按律例,行善募捐等事宜不可擅自施为,须得由衙门开具文书以作担保。请问林先生,文书可在?”
众人的视线跳回假林医陶。
假林医陶本就心虚,被这么多人以这样的目光齐刷刷盯着,不由压力巨大。她咽咽口水:“小女子并不知晓做善事还有这许多规矩,稍后定会去衙门补上。”
“哦?”林医陶拖着尾音,惋惜地摇摇头:“我以为这样基本的律法林先生定是一清二楚的,否则如何能教出一个县令来呢?”
假林医陶:“……”
这人什么来路,说话绵里藏针,还挖坑,让人防不胜防。
那丫鬟见她迟迟不言语,遂梗起脖子反驳道:“你懂什么?只要精通四书五经便能教出县令,谁告诉你一定要懂律法了?!”
假林医陶暗暗白了她一眼。
林医陶也不急着解释,而是手肘撑着扶手,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假林医陶:“林先生,你的丫鬟好像不懂诶,你不教教她?”
那丫鬟一下子歇了火:“什么意思?”
林医陶:“薄玉。”
薄玉清清嗓子,字正腔圆、一字一顿道:“大宣科举,除了四书五经和算学,必须要精通的一项就是…律、法!”
众人恍然大悟议论起来:“原来如此,那这个林先生真是假的?”
“啊?那给了银票的人岂非成了冤大头?”
“还好我还没报上名…”
百姓七嘴八舌,假林医陶只觉得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偏偏对面的林医陶淡定平静,就更显得她心虚得不行。
这女的到底是谁,他们精心布下的骗局明明很顺利,她出来不过轻飘飘几句话便四两拨千斤,扭转了局面…
看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谢仰眸底流露出不虞,就这么个东西也敢冒充皖皖,败坏皖皖名声,怕不是活腻了。
眼看场面越来越失控,百姓都开始质疑假林医陶,那捧哏从腰后拔出匕首猛地朝林医陶冲了过去:“你敢污蔑林先生,我杀了你!”
然而人冲到一半 ,就被江夷一个闪身给擒住了。
江夷回头看了眼软剑抽了一半杀气腾腾的薛稚,还好抢在了他前头,否则这厮狗命不保。案子还没审,这厮是重要嫌犯,可不能死在他手上。
见捧哏被抓,丫鬟登时面露惊恐,假林医陶也坐不住地站了起来。
她直直看着林医陶,尽量控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她不能被抓,她得制造机会反败为胜才行。
想着,她微微昂起头,学着林医陶身上的淡定:“小女子教阿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有些东西忘了也情有可原吧?”
江夷一脸无语,你们同伙都被老子抓了还在这儿嘴硬呢?
他扭头看向林医陶,却见她八风不动,笑容不减:“那你还记得什么?”
“四书五经,全都记得。”假林医陶似乎找回了底气:“你若不信,可与我比比。”
‘噗——’薄玉忍不住笑了一声。
假林医陶瞪了薄玉一眼,又看向林医陶:“你敢吗?”
林医陶:“你想怎么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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