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忽然涌出许多问题想问付氏,可县衙不是陋塾。
一旁,谢仰叫了个书吏进来,等他把笔墨纸砚备好了这才问道:“付氏,你为何杀害苏大光?”
付氏跪了下来:“杀了便杀了,我偿命就是。”
林医陶眉头一挑,这姑娘,有点意思。
“公子。”江夷回来了,他健步如飞行至谢仰身边,与他耳语了几句又迅速退出去。
江夷带回来的消息在谢仰的意料之中,然而将整件事糅合起来对上眼前这个付氏的脸,他不禁哂笑。
“你偿命,那晁未然呢?”
付氏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晁郎的?你别扯到他身上,人是我杀的,与他无关!”
谢仰轻抬下巴:“现在有兴趣说说杀人缘由了吗?”
付氏绞着手,眼睛红通通地瞪着谢仰:“那你先说,我明明割掉了苏大光的头,有胎记的下半身被我藏了起来,你是如何知道他身份的?又是如何知道是我动的手?”
谢仰长腿交叠,慢条斯理:“从苏大光的臂展可得出他身高高于常人;他手上有常年握宰刀留下的痕迹,以及渗入骨子里的血锈铁腥气,可得出他乃屠夫。有这两个条件,想查死者身份就很容易了。我猜他的上半身你本是打算埋到沟渠旁的,但挖坑并非易事,你磨到手心起泡也挖不出一个能掩埋的坑,拖行尸块时又不慎让它掉进沟渠,你再无力气打捞,于是索性就把上半身留在沟渠里,只要没人认出尸块,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之后你把沟渠旁挖了一半的坑填好泥土,却忘了泥土一旦翻动过,就会和未翻动的泥土呈两种状态;另外他脖颈与腰肢断截处用的是锋利刀具,却各留下了几十道砍痕,综合以上,分尸埋尸都缺乏力气,那就说明,凶犯是女子。而屠夫收入不足以支撑他拈花惹草,我便猜,凶犯也许是他妻子。”
“县令大人的脑子果然非比寻常。”付氏抚了抚自己的鬓发:“不如您再猜猜,我杀苏大光的缘由?”
“是因为晁未然吧?”谢仰这虽是问句,却带着平静的笃定:“据我所知,你丈夫对你不错。而晁未然除了向你索要钱财,并未对你付出过什么,你为何要为了他杀害你丈夫?”
“你胡说什么!”付氏忽然激动起来:“谁告诉你晁郎未对我付出过?我是付家养女,从小父母就不喜欢我,甚至甄员外家的二儿子看中我,我父母为了让亲女儿替嫁,还逼着我嫁给了苏大光。苏大光对我是还不错,可他长相凶狠,举止粗鲁,浑身都透着恶心的杀猪味儿!可晁郎不一样,他风度翩翩,温柔深情,向我要钱也是因为家中窘迫,无奈而为之。他说了,下届科举他会去参加,以后等他高中他就会娶我做娘子,带我享福。他对我如此情根深种,你懂什么!”
谢仰:“所以,你是为了与晁未然私奔杀了苏大光?”
“当然不是!晁郎才不是那种人。”付氏一想起当初那件事,依然心怀愤懑:“晁郎对我一直发乎情止乎礼,苏大光不知道怎么发现了我与晁郎的事,竟上门把晁郎揍了一顿!晁郎打不过他,只好给我留了一封书信后去了京城,说等他取得功名就回来娶我。”
看着她眼中的恨意,谢仰了然:“你是在为晁未然报仇?”
“是。”付氏答得极为坦荡:“这会儿晁郎正在京城寒窗苦读,为我们的未来做着努力。可我…我放不下苏大光对晁郎的欺辱,苏大光不死,晁郎得到功名回来我也没办法与他双宿双飞,我必须除掉苏大光!所以那晚我趁他睡着,用斧头凿穿了他的脑袋。”
林医陶:“……”
这已经不是‘人不可貌相’能概括的了,这简直是人面兽心。
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怎会生出这样的心肠?是天性如此,还是被养父母伤害到扭曲了心性?
林医陶悄悄扯了一下谢仰的袖子,谢仰附耳过去:“姐姐有问题想问她?”
林医陶点点头。
“姐姐问吧。”
“我可以吗?”她看了眼书吏:“会不会坏了规矩。”
“无妨,也许你的问题能让案情豁然开朗。”
“……”林医陶汗颜,其实她并没有什么深奥的问题,反而极为肤浅。
不过既然阿仰信任她,想来书吏那儿他能搞定。
于是她来到付氏跟前蹲下:“付氏,能说说你为何如此钟情于晁未然吗?”
付氏看看她,又看看谢仰,这才回道:“晁郎对我一见倾心,之后便经常爬苏大光家的围墙,只为看我一眼,还亲手给我抄了一份《钗头凤》做定情信。”
“《钗头凤》?”林医陶眉头微蹙:“你可知《钗头凤》是谁写的?”
付氏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读过书就不知道《钗头凤》么?晁郎可都讲给我听过,也说了这首词背后的故事,我还知道作词人是陆游。”
从她这段话,林医陶几乎能判断出她与晁未然故事的走向了。
“那你可知,陆游为何写下这首《钗头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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