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玉开始大展拳脚,嫁人前她家姑娘虽不花枝招展,但头发那也是梳得极漂亮的!嫁人后她家姑娘却只做最简单的妇人髻,把她梳头的才华都给埋没了。
她今日巧手一挽,给林医陶做的发型便精致许多,发髻雅致而轻灵,一束青丝混着与衣衫同色的发带垂在右肩,髻鬟间插着玉蝶穿云簪并一支清荷缠月流苏钗。
没有华丽与繁复,却将她衬得更为仙葩月魄。
看着自己的杰作,薄玉在心里叹了一声,她家姑娘不声不响的,怎么越长越美了呢?
林医陶却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呵欠:“好了吗?我饿了~”
薄玉:“……”
姑娘真是不解风情!
林医陶不解风情,有的是人解风情。
下楼时,薛稚又等在了一楼。
行至一楼中间,见薛稚投来的目光直愣愣的,林医陶逗小孩似的:“好看吗?”
薛稚迟钝地点点头,顺着点头的动作很快就埋下了头去。
“哟!”薄玉也跟着逗他:“耳朵都红啦?”
薛稚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忙不迭转过了身去。
“…姐姐。”
林医陶循声望去,青袍少年站在清晨的阳光下,清冽的少年气息混着晨阳化作了淡淡的温柔。
她一笑,朝他走去,头上钗子的流苏轻轻的晃啊晃,少年看得心跳汹涌,这一瞬间天地万物尽数隐去,眼中只能看得见那清灵纯秀的姑娘向他款步而来。
越走越近,林医陶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少年目光灼热,直勾勾的,让她的心一下子胡乱跳了起来。想像逗薛稚那样逗逗他,可嫣唇翕合,却莫名地说不出口。
“好看吗?”薄玉骄傲地嘻嘻一笑。
少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林医陶身上,喉头频频滚动,半晌才将那句话泄出齿间:“…姐姐今天…很漂亮。”
他声音微微喑哑,引得林医陶关切上前:“你不舒服吗?”
少年摇摇头,几不可察地往后挪了一点,他怕自己剧烈的心跳被听见…
一旁的江夷抄着手臂,啧啧,瞧公子那纯情样儿,这还是那个在京城运筹帷幄、在乡水镇雷厉风行的谢仰吗?
“姑娘今天换了发髻啊?真好看!”攘袖的出现,让薄玉脸上的笑渐渐垮了下来。
瞥她一眼后,薄玉双臂一抄:“我可是陪着姑娘长大的,姑娘的头都是我梳的!”
林医陶无奈嗔道:“是是是,薄玉最厉害了~”
“哼,那当然!”
“姐姐…”谢仰出声,将林医陶的注意力吸引回来:“我正在看一本书,有些地方不太懂,姐姐能给我讲讲吗?”
江夷:“……”
林医陶:“什么书啊?”
她话没说完,已经被牵着手往船头走了。
“《疑狱集》?”林医陶拿起小桌上反扣着的书。
“嗯,我刚看到‘丙吉辨影’。”少年轻轻挨着她手臂,喉结滚动间,他指尖指着书页上其中一段:“这里。”
一年逾八十的老翁与亡妻之女出嫁多年,老翁与续弦又生一幼子。老翁去世后,家产丰厚,儿子年幼。其女为独占家产,告官称幼弟非父亲亲生,是继母与他人私通所生。
官员丙吉并未轻信口供,采取了两条策略,一是命数名同龄幼童仅穿单衣立于寒风中,半个时辰后其他孩童无恙,唯独老翁幼子冻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丙吉说:“老人精血衰微,所生子嗣阳气不足,故畏寒。”
隔日又令众童立于烈日下,观察其影子。结果是其他孩童身影清晰,而老翁幼子脚下无影。
丙吉引述:“老来得子者气血亏虚,所生子女常‘日中无影’。”
幼子在这两项均符合‘老年生子’的特征,丙吉据此判定幼子为老翁亲生,依法继承全部家产,老翁女儿则构成诬告罪,受到惩处。
在林医陶投入到书籍内容中时,身侧少年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她身上,从他的视角能看到她光洁的脸庞与那扑闪的羽睫。
气候已入冬,但好在越靠近岘州天气越温暖,她的衣衫也不厚,隔着衣袖他能感觉到她淡淡的体温。
“可是…”她转头看向他:“丙吉在这桩案子里验明幼子正身的方式,受到了后世诸多质疑。”
少年颔首:“嗯。”
“但他又因明察善断,位列麒麟阁十一功臣。”林医陶看向书页:“他也算传奇人物了,能不拘泥于文书审讯,将民间经验纳入实践来获取实证以破解诬告,很了不起呢!”
说完,她转过身来:“你方才说有不懂的地方,是哪里?”
谢仰并非无的放矢,这个故事里他是真遇到了困惑。
“老年得子,当真会日中无影吗?”他问。
林医陶想了想:“应该是南史《萧映传》吧,里面记载过类似的案例,是一名叫张元始的人,他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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