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按照乳嬷嬷的样子向他一一描述。
就这样一问一答,聊完后少年心中已有了乳嬷嬷的清晰轮廓。
此时已入半夜,林医陶脸上渐露疲色,他这才将覆在她小腹上的手缓缓收回,并为她把被角掖好:“很晚了,睡吧。”
林医陶望着他,眸光里满是困意,却倔强地不肯阖眼。
他只得起身:“我回房了。”
她没说话,只下巴轻轻一点。
房门被关上,月光也被挡在了门外。
今夜的许多事于她而言都无法一笔带过,无论是为她缓解经痛的谢仰,还是久违地忆起乳嬷嬷。可时间太晚太晚,她困意绵绵,眼皮沉重,没有心力再去思考任何事。
眼帘合上的一霎那,她便沉沉陷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打了水准备去林医陶房间的薄玉被谢仰拦下,带去了他的房间。
“还记得姐姐那位乳嬷嬷的模样吗?”
薄玉纳闷,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乳嬷嬷,但她略作回忆后道:“奴婢还记得些,但时隔太久,记忆可能不是很清楚了…”
话音一落,谢仰示意了一下旁侧,她看过去,就发现墙上挂了七八幅画。
看清画上的内容后她愣了愣,揉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目光在那些画之间逡巡片刻后她径直走到第三幅跟前,一边细细打量一边忍不住抬手去触碰:“怎会如此逼真…”
不久,薄玉伺候林医陶洗漱时,按谢仰所说没有透露那幅画的事。
薄玉下楼后,林医陶刚踏出房门就瞧见了倚着围栏的少年。
晨光中他清隽俊朗,朝她微微弯唇,她却蓦地想起昨夜他为她暖腹的事,小脸染上绯色。
她移开目光,不知该说什么,少年却三两步行至她面前:“我们去用早食吧。”
她嗯了一声。
看着她一脸的不自在,少年在楼梯口将她拉住:“姐姐是因昨夜之事在害羞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偷偷恼了他一眼,道:“若非亲近关系,男子是不该用…用那种方式替女子暖腹的,这于礼不合。”
少年似是纳闷:“我与姐姐,不亲近么?”
“……”睨着他眼中单纯的困惑,林医陶略略苦恼了一瞬:“此亲近非彼亲近…算了,反正你记住这种事以后除了对你妻子,对别人不能做。”
少年忍笑,微微欺身:“为何对妻子可以,对姐姐不可以?”
“因为…”她头疼地掐着眉心,以前觉得他的成长方式与别人不同,长大后没有其他男子脑子里的污糟东西挺好的。可这会儿这么一看,在男女关系上他从来都不太在意分寸,将她当作亲近之人便处处与她亲近。以前二人是母子,二人亲近是母子情深,可现在的亲近已经到了深夜为她暖腹的地步,就算二人如今是姐弟,也属实有些逾越。
但要她如何指出他行为的不妥?虽不合礼数,但他是因为关心她,而她是受益者。得了好处又说他不对,这不是过河拆桥么?
可二人的关系的确不该在亲近程度上继续偏移下去,他年纪小不懂,她便应当承担起纠正他的责任。
“昨晚姐姐有不对的地方,姐姐先跟你说句抱歉。”她缓缓抬眸,歉意的目光对上少年安静的凝视:“但你如今已十七岁,有些事上我们不该那么亲近。我们是姐弟,不该像昨晚…”
“没有该不该。”他轻声打断了她:“于我而言,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以后再遇到姐姐经痛我依然会像昨晚一样。”
林医陶:“……”
“姐姐不要因为姐弟关系就拒绝我的亲近,我会难过的。”
林医陶:“可是…”
“如果姐姐觉得,我只能对妻子亲近,那干脆姐姐做我妻子好了。”
“???”林医陶被他惊人之语吓得呆愣了半晌,直到少年发出轻轻的笑声。
他说:“姐姐好容易被吓到。”
林医陶娇眉骤然竖起,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拿我逗趣呢?!”
她的‘攻击’不痛不痒,他笑意更深:“方才虽是玩笑,但我们之间的亲近早在过去几年已养成了习惯,姐姐该知晓,习惯是很难改掉的。至于界限和分寸,我会慢慢去把握,姐姐不要觉得有负担。”
他的眼神温柔又真挚,让林医陶的心微微一动。
她轻咳一声,别过脸去:“知道了知道了,说不过你。”
然而内心深处她却在偷偷鄙视自己,她本想通过谆谆教诲教他认清二人的关系,以后谨守分寸不再逾矩,对她做出超出正常范围的关心举动。
可他的话,他的坚持,和他的温柔真挚,无一不让她动容,甚至隐隐感到欣喜。
早食过程中她话很少,一直在想,她内心其实是希望与阿仰更亲近的吗?为什么呢?
可惜她和谢仰朝夕相处多年,要她突然去分辨自己心底的想法,她竟只觉一团乱麻,混淆难明。无法厘清,她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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