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除了早上,一如往常,直到夜食后谢仰把林医陶叫上了三层。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谢仰将她房间门轻轻推开,里面点了好几盏灯,亮堂堂的。
“进去看看。”他说。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云里雾里地敛裙踏进房门,刚走出几步她回头正想问谢仰在搞什么鬼,就看到墙上端端正正挂着一幅画——
画上的妇女脸蛋圆润,眉眼清淡,眉心处的褶痕带着温和的沧桑;含着笑意的双眼湿润透亮,眼尾分布着几道皱纹;鼻梁不高,鼻头圆钝如莲子;颧骨上有几点淡褐的斑,嘴唇薄而苍白,嘴角上扬,质朴的笑容将她衬得温柔又和蔼…
林医陶看得发怔,脚不受控制朝画走去,就像小时候她无数次的走向一脸慈爱的乳嬷嬷。
“嬷嬷…”她轻声呢喃着驻足于画前,眼睫轻颤:“嬷嬷…”
微微发抖的手被人握住,恍惚的心绪在那滚烫的掌心中稳稳落定,她看向身侧少年:“你画的?”
他轻嗯一声,捏紧她的手:“她那么爱你,在你身边溘然离世成为你的阴影,这绝非她所愿,更不想你记住的是她离世时的可怖场景。你该记住的,是她爱你的模样。”
她鼻子一酸,再看向画时,眼泪毫无预兆地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我知道的…嬷嬷疼我爱我,视我如己出…”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决堤:“…是我胆子小,发现嬷嬷僵硬的时候害怕得忘了一切,只想挣脱她,拼命推搡哭喊…”
身体被人拥入怀里,他没有说话,安静温柔地轻抚她的脊背,察觉到她轻轻抓住他两侧衣衫,他才沉声安慰道:“你这么难过,她泉下有知会伤心的。”
怀中的姑娘将头埋得更深:“…这么多年来我都不敢想起她,把她对我的好都抛诸脑后,她一定觉得我很没良心…”
“不会。”他把她抱紧了些:“爱你的人,不会因为这些就生你的气。”
闻言,她抬起泛红湿润的眼睛:“她真的不会生气吗?”
他捧着她的脸,为她擦眼泪:“不会。”
自责带来的难过刚要将她吞没,便被温柔地稳稳捞起。
望着他的目光,她轻吸鼻子:“…我还有好多关于嬷嬷的事,你要不要听?”
“说说看。”
两人分坐于榻上矮几的一左一右,在林医陶的讲述中,谢仰从水盂里舀水盛入茶壶烧上,烧好后他倒了两盏,一盏轻轻推到对面。
林医陶看着墙上的画,沉浸在回忆里,这一讲就讲到了深夜,烛火在细微的噼啪声中灭掉了好几盏,只剩下了榻旁的落地芙蓉高照灯。
最后讲到乳嬷嬷离世,这次她不再心存惊惧,只剩下深深的难过。
大概是画上的乳嬷嬷太过慈爱温柔,她总觉得此时此刻乳嬷嬷在泉下也这样看着她,和她幼时一样,带着无尽的包容与疼爱。
这么一想,她眼窝一热,垂下了头去。
谢仰起身走到她身前驻足,将人抱进怀中…
难过的情绪在谢仰的气息中渐渐淡去,也许是时间太晚,困意倏忽袭来,林医陶忍着困意抬头问他:“阿仰,你没见过嬷嬷,怎么画得那么像?”
他抚摸着她柔软的发顶:“是你描述得好。”
他没说,其实他怕画得不好,用了半宿的时间画了八幅,每一幅的五官都有些细微差别。待到早上,他才从薄玉那儿确定了这一幅。
“我们阿仰真厉害…”她说着,眼睫疲惫地轻轻一眨,想说让他回房去休息,还没张嘴,脸颊抚上了一只滚烫的手。
他说:“困就睡吧。”
这句话不知带着什么魔咒,她眼皮一重,竟真的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这是她十多年来第一次,在清楚知道有人在身边的情况下入睡。
少年的手还在轻轻抚着她的背,良久,感受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方垂首在她发顶印下一吻。
姑娘似是有所感应,微微动了动,唇齿间泄出懒倦的呻咛,这声呻咛让少年身子一僵…
放在她背上的手缓缓交叉,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紧了些。待脑海中天人交战结束,他捞起她膝弯把人打横抱到床上,脱掉鞋袜,给她盖上被子就想赶紧离开,却在看见她娴静的睡颜时心荡神摇,脚如灌铅。
凝了她许久,他还是情不自禁在床沿坐了下来。
灯火中她透白的小脸莹莹如玉,他忍不住拿指背去轻轻摩挲她脸颊,目光则一直在他觊觎已久的嘴唇上流连。
理智再三挣扎,他克制住自己没去冒犯她,最后只柔柔亲了亲她额头。她约是还未睡熟,被他一亲就在被窝里扭动了一番,换成了侧身朝外的睡姿。
扭动中她衣衫被拉扯歪斜,展露出衣领里若隐若现的旖旎风光…
少年喉头轻咽,口干舌燥地移开了目光。
身体某处已经失态,他合眸忍耐许久,身体却始终无法平静。不得已,他只得逃回了自己房中。
>>>点击查看《独占春:他山之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