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和祝愿,庭院中的宾客们也有眼力见,纷纷附和捧场。
只有部分人在偷偷思量,这谢仰被谢家除籍,又被朝廷下放,但离京后即可去岘州准备赴任。那林氏呢?她与谢仰已经不存在母子关系,今日一同赴宴也就罢了,之后她要如何生存?难道要立女户?可就算她立了女户,她又能以什么为生呢?
又或者,她重新找个男人嫁了?
姜珩吃得味同嚼蜡,他也在盘算这件事。
“林姑娘,”他忍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佯作随意地问道:“攻玉即将远赴岘州,那你呢?不知你对以后有何想法?”
彼时林医陶正准备盛汤,听到他的问题后她放下瓷勺,下意识想说她会和谢仰一块儿走,但话到嘴边了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并没有一个可以和谢仰一起离开的正当理由。
无论怎么说,她和谢仰的母子关系已不存在,如今他们二人除了师徒关系,再无其他。可他们总不能以师徒关系同去岘州吧?别人都是老师带学生游历,他们却是学生去外地做官附带个老师,这说出去怕是会贻笑大方。
更何况,他们之间并无拜师礼,连师徒这层关系都经不起推敲。
正在她思索如何回答时,谢仰把盛好的汤放在她面前,温声道:“你先喝,我来说。”
接着他对上姜珩的视线,用亭子附近也能听见的声音说得坦坦荡荡:“诚如大家所知,我与林医陶已非母子。”
头一回听到自己名字从谢仰嘴里说出来,林医陶舀汤的动作一顿,随即听他掷地有声地继续道:“说起来,她仅大我四五岁,以母子论实属荒谬。可无奈,这一切起源于一场轰动全京的误会。”
‘误会’二字让庭中众人下意识看了谢襄一眼。
“这些年来她教我,护我,照顾我,于我亦师亦姊,比起‘母亲’二字,她更像一个温柔耐心且学识丰沛,令人敬仰的姐姐。”说到这儿,他起身面向姜卯:“而今她与我母子关系虽已结束,但过往之恩深重如山,老师亦教导过我要知恩于心,图报于行。是以,今日学生斗胆提一个请求,烦望老师准允。”
姜卯小胡子一翘,心说:我什么时候教过你那些了?
但时霁亲口吩咐了,无论今日谢仰说什么做什么,他只管配合。
于是点点头:“你我师徒,何必那般见外?只管说便是,老师还能反对不成?”
亭外众人也伸长了耳朵,唯独谢寄一脸愁容,他有种直觉,谢仰怕是要说些什么来顺理成章地带走林医陶了。
亭内,谢仰朝姜卯鞠了一躬:“我想在老师和众位宾客的见证下,认林医陶做义姐。”
众人:“……”
亭内亭外先是静了须臾,紧接着林医陶淡定的表情有一丝崩裂:那日在大理寺他问的那个问题,原来是认真的吗?
他问她要不要做他姐姐,她当时没当回事,开玩笑似的说了句‘行啊’。可她没想过,他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公开认姐姐…
在她对面,姜书意的脸色苍白地吓人。听他的意思,他是准备认林医陶做姐姐?然后呢?带她一起走?
虽然‘报恩’一说听着合理,但是他要带林医陶走…怎么越品越怪异呢?
…她迟滞地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她身边的姜珩也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谢襄在下面小声嘟囔:“母子变姐弟?脑子出问题了吧?”
而其他宾客们醒过神来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觉得离谱,不可理喻;有人觉得谢仰有情有义,也合该如此。”
就在这时,姜卯笑着开口道:“攻玉年纪虽轻,却重情重义,有此等赤子之心,将来必成大器!”
觉得离谱的那些人见此,暗自嘀咕这个丞相是否太溺爱他这个学生了,连这般离谱的话他都不反驳?
倒是赞同谢仰的官员们正打算开口附和,就见姜卯看向了林医陶:“那么林氏,你是否愿意认下攻玉这个阿弟?”
闻言,林医陶不自觉攥紧了手,她扫了一圈翘首以待的众人,众目睽睽之下面临突然之间的关系转变,她内心其实是茫然的,飘忽的,她甚至都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愿不愿意,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实…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谢仰身上,他凝视她的目光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令人动容的坚定。
他总是如此,从不动摇。
攥紧的手在他温柔的目光中渐渐松开,飘忽的思绪稳稳抓住了立脚点,所有的茫然彷徨一点一点被勇气取代,她想起他们约定过,要一起离开这口井。
终于,她的目光也坚定起来,双手交叠,对着姜卯盈盈一礼:“能得此阿弟,乃三生有幸,更要多谢姜相玉成。”
说着她又转向谢仰,微微抬首与他对视:“鸿雁于飞,肃肃其羽。既许姊字,岁岁如许。”
岁岁如许…谢仰将这四个字放在唇齿间细细品味,双眸也因这四个字闪烁出濯濯清辉。
“什么意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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