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疏文:“你可是难得这个时辰来呢!”
“扰了陛下御览,还请陛下降罪。”
“姑父说什么呢?”奉贤帝让他坐到对面:“别说朕这会儿看的不是朝政公文,就算是,姑父来了也只会帮朕分担,不会耽误政务,何罪之有?”
奉贤帝语气轻松,看来还不知道谢仰打人之事。
时霁垂下眼睑酝酿了一下,打算先绕个弯子,再伺机恰当地把谢仰打人之事避重就轻地说出来,之后向他提议,以赎罪为名让他把谢仰下放至岘州,如此也算全了那个逆子。
想着,时霁坐到榻上,漫不经心地瞥向矮桌上的疏文:“陛下说不是朝政公文…”
话没说完,他就被那遒劲有力的字迹惊得住了嘴,这是…?
“哦,这是谢仰通过礼部呈上来的疏文,跟朕谢恩谢罪呢。”
时霁:“……”
谢恩谢罪?
时霁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只是心里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松了口气,还有一种满溢而出的自豪之感。
这个逆子,果然远比他想象的聪明,连他这个爹都自愧不如。
按理说,未经正式授官,谢仰即便功名在身也并无奏事权,是没资格呈递奏疏的。可身为天子门生,谢恩也好,谢罪也罢,在特殊情况下均能以告罪之名递交疏文,疏文通过礼部审核后便能直达天听。
而礼部尚书早年受过姜卯恩惠,一直以来两人来往也算密切,此次估计都不必姜卯发话,收到谢仰的疏文他们约摸扫一眼就屁颠屁颠往宫里送了。
见时霁愣着,奉贤帝笑道:“朕还是头一回见姑父这副表情呢,是不是觉得谢仰这个小子胆子忒大?”
时霁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个不置可否的笑来:“那谢仰呈文所谢何罪?”
“他啊,”奉贤帝好笑道:“他把他那宠妾灭妻的父亲给打了,姑父你说说…”
时霁听他说完才知道,这两日谢襄宠妾灭妻导致和离的传闻已经传到宫中人尽皆知。此事谢仰在疏文中并未多加赘述,只一笔带过,进而着重讲述自己对殴打谢襄的反省与悔意。这样的行为反而让奉贤帝更觉得他真挚诚实,对其生不出一丝怒意来。
摸着下巴,时霁在想,谢仰到底怎么摸清奉贤帝性格的。
分明只在殿试和传胪大典见过两回…
“姑父,还有这个。”
奉贤帝的话打断了他的思忖,他抬眼看去,就见疏文下还有一封信:“这是?”
“同疏文一起呈来的,谢襄的信。”
“谢襄?”时霁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写了什么?”
“信里说,谢仰打他之事他不追究,只是希望朕对谢仰略施惩戒。”奉贤帝把信推到时霁面前:“不过话说回来,朕对谢仰的印象实在不错,他的仪态气度,举止谈吐,根本不像冲动之人。朕都不明白,他打人便打人,何必要蠢到当街打?害朕想偏袒他都找不到借口。”
“……”时霁意外到有些无语,堂堂皇帝,金口玉言,偏袒这种词是能轻易说的吗?
好在对象是自己儿子,要不然少不得得说他几句。
不过看着手里的信,他忍不住再次感叹,打人被抓,递呈奏疏,谢襄谅解,还真是一环扣一环。
尤其是这谅解信,若无这信,谢仰这牢是坐定了的,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但他一旦坐牢,林医陶那边可就独木难支了。
在他看信时,奉贤帝下了榻,双手负在身后踱步道:“谢仰在疏文中说,愿放弃留京资格,远赴边塞,好好反省。朕想,虽然有点可惜,不过他年纪小,让他去地方上历练历练,慢慢累积经验和考绩再回来也好。”
说着,他顿下脚步:“姑父,你觉得呢?”
“陛下说的是。”时霁放下信:“那将他下放去何处,陛下可有打算?”
“岘州。”
时霁愕然:“谢仰要求的?”
奉贤帝摇摇头:“他自请下放边塞,但朕将边塞各地看来看去,苦寒或酷热之地那都是流放者才会去的地方,环境太过恶劣;此外崖州太近,又富庶,让他去显然达不到让他反省的效果;晋州环海,水匪多,他去太危险;大北州太远,水路陆路交替也得走个半年左右,让他去那儿,跟放弃他有什么区别?看来看去啊,也就岘州比较适合了。”
听到这儿,时霁垂眸陷入了沉思。
那个逆子连陛下的考量也算到了不成?
按谢仰之前所说,他是想去做个七品县官。那么现在时霁想看看,他到底算到了哪一层。
“陛下打算让他去岘州做知府还是?”
奉贤帝当即摇头:“他虽聪慧,但到底不过十七岁,明年出仕授官时都还没到十八呢,让他去做知府,定会有人不服。”
“那陛下的意思是?”
“以他的年纪,要么去做个县丞,要么做个县令。”奉贤帝掐着眉心:“至于去哪儿做,朕还得再头疼头疼。”
说完,他叹了口气:“就
>>>点击查看《独占春:他山之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