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惜,本来朕还想着让他去翰林院待个几年就把人提拔上来的…”
知道奉贤帝已确定会如谢仰所愿让他做县官,时霁也就不操心了,他道:“陛下稍安,日后我会帮陛下再纳贤才的。”
“还好有姑父。”奉贤帝停止踱步,坐了回去:“朕身边啊,可以失去任何人,唯独姑父不可以…诶,姑父,我突然发现你和谢仰长得还挺像!”
时霁笑得云淡风轻:“陛下说笑了。”
“那是你没见到人,你见到便知,你俩眉宇特别像。”奉贤帝越瞧他越是深以为然:“不若他离京那日,你替朕送他一程吧,顺便看看他是否如朕所说。”
时霁刚要回话,奉贤帝又道:“哦对了,他不是喜欢研佛吗?作画题名都喜欢用佛谒,那朕便赐他一名——‘止观’。至于含义,让他自己悟去吧。”
“……”时霁哭笑不得地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
大理寺。
林医陶拎着一篮子吃食站在牢门前,看着里面干净整洁堪比客栈天字号房的环境,有些错愕:这是牢狱?
她转头看了一下周围的牢房,都是空的,且铺的都是干草,环境恶劣;而刚才途中经过的牢房则都挤满了又脏又臭的犯人。
再看谢仰,干干净净,囚衣都没让换,此刻正站在牢门里与她静静对视,眼中还带着淡淡笑意。
狱卒毕恭毕敬地朝她躬身:“林姑娘请自便,狱中之路错综复杂,待两炷香后我来接您。”
林医陶冲他颔首示意:“多谢小哥。”
狱卒忙道:“不敢不敢。”
说着他看向谢仰:“状元郎,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顾大人说你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就是。”
“你去忙吧,替我多谢顾大人。”
“是。”
狱卒走后,谢仰把手伸出去,把食盒从她手里接过来:“这么沉?”
他捉住她提食盒的手,掌心被勒出了一道宽宽的红痕:“疼么?”
她直愣愣看着他:“为什么要打谢襄?”
他给她吹了吹掌心,接着拿拇指指腹给她轻轻揉着:“你猜猜。”
“你提前一天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也就是说,这是你预谋好的。”她有些生气地微撅着嘴:“你最近背着我忙碌的事和这次打谢襄,都是为了离京,对吗?”
他莞尔:“你总是懂我的。”
她轻哼了一声:“那之后呢,陛下那儿怎么办?靠你父亲?”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压低声音,将通过殴打谢襄达成脱籍离京的谋划对她和盘托出。
听完后林医陶瞪了他一眼,凑近去低声骂他:“你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连陛下都敢算计?万一他被气急了不按你的想法来,也无视谢襄的谅解,真就判你坐牢或流放,你怎么办?”
她难得凶人,谢仰却难掩笑意,因为他知道她只是在担心自己。
他捏了捏她的手:“别担心,殿试那次面圣,通过对话和他出题时的反应我已经差不多摸准了他的性子,不会有差池的。”
再说,万一真有差池,他那个爹不就派上用场了?
只不过他还是觉得,他爹应该派不上用场。
看着谢仰脸上的从容与笃定,林医陶暗叹一声,她的阿仰是真的长大了,有主见也有谋略。她也终于明白,离京之事并非他一时的起心动念,而是认真在筹备,甚至怕她担心和反对,还一直瞒着她孤军作战独自面对。
对于离开京城,去一个她向往已久却从未真正去过的陌生地方,她心里是没底的,可是看他这般努力,她竟也生出了勇气。
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她为什么还要瞻前顾后裹足不前?她从来不是胆小之人。
“阿仰。”
“嗯?”
她素净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我们要一起,离开这口井。”
少年静默片刻,眼眶因为她这一刻的勇敢而滚烫。他垂下头,想将眼泪憋回去,然而当她柔软的手抚摸他头顶时,一滴眼泪还是失控地落到了地上。
“怎么还哭了?像只被遗弃的可怜小狗~”
谢仰忍不住破涕为笑,擦了把脸后抬头去看她,眼睛里带着晶亮的光芒:“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医陶拿出手帕来给他擦拭脸上的泪痕:“什么?”
“要不要做我姐姐?”
“……”她动作顿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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