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今弱作品 独占春：他山之石全文阅读简介:独占春：他山之石最新章节 第122章 琼林宴(第2页/共3页)
独占春：他山之石 第122章 琼林宴(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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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开始后，一群美婢上来斟酒，给一甲三位斟酒的婢女把第一杯斟上后先行递给了谢仰，他是状元，这无可厚非。
但众目睽睽下，他却将酒盏换到了祝流声面前，这令在场所有人都万分讶异。
这祝流声出身寒门，而谢仰是京中名人，是同届科举竞争对手，最重要的是京城谁不知道谢仰并不轻易亲近人，高官显贵递帖子都见不着，此刻却主动和祝流声示好？
有人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祝流声也颇为诧异，连忙看向谢仰。
谢仰却神色平静地接过婢女递来的第二杯，朝他举起：“祝兄苦读多年，心怀桑梓，不受京城繁荣所缚，谢仰钦佩。”
祝流声有些莫名，心怀桑梓是真，可他如何得知？
他云里雾里地拿起那盏酒，与他碰杯。
谢仰又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愿祝兄早日达成所愿。”
闻言，祝流声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们从未有过任何交谈，可‘心怀桑梓’和后面这句诗，证明他的确了解自己。
可是他怎么知道的呢？
人家夸了他，又祝愿了他，他总不好不回话，但是他实在嘴笨得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憋了半天说了句：“多谢。”
倒显得比谢仰还要清冷。
但谢仰却不甚在意，从容地饮下了那杯酒。
祝流声偷觑了他一眼，来琼林苑前他特意去张榜处看了谢仰的策论。看之前他以为谢仰定然写得鸿笔丽藻，错彩镂金，长篇大论中不乏一些锐利如锋的言辞。
可实际看到的，却和他所想大相径庭。
谢仰的策论仅仅半页，文辞克制，闳识孤怀，简短的字里行间尽是他对灾区所见所闻的悲悯与思考。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锋芒尖锐，有的只是平静地传达灾民的无助与渺小，和对朝廷诚恳的建议。可冷静的文字底下，燃烧着炙烤人心的力量，让人看完后热泪盈眶，久久无法释怀。
祝流声将酒一饮而尽。
他以为自己寒门出身，理所应当比谢仰更了解平民心思。然而站在张榜处，他发现比起谢仰，自己只顾着仰头去看上位者的压榨嘴脸，一腔悲愤让他完全疏漏了人心这一环。
而人心，才是最重要的希望。
后来找人一打听他方知，去年雪灾谢仰去了关周县帮忙重建，为百姓写信，长达数月。
他当时就想，难怪那策论写得如此通透。
他再度看向谢仰，此人年少，却沉稳不浮躁，声名煊赫却平易近人，广学博识却不露圭角，倒是比他以前见过的许多所谓大儒都更让人心生敬意。
想了想，他放下酒盏朝谢仰一拱手：“我看过状元公的策论，输得心服口服。”
“祝兄叫我名字或同年即可。”谢仰说：“科举场上没有输赢，祝兄不必言败。”
祝流声摇摇头：“科举是这世间相对公平的一条路，在这上面，谢兄学问确胜我一筹。”
“相对公平的路上，却有着绝对不公。是以不应谈及输赢。”谢仰道：“我拥有很多因出身而轻易获得的便利与优待，所谓胜一筹，无非就是胜在了此处。”
祝流声恍然一怔。
片刻后他醍醐灌顶，之前在书肆，同为寒门的其他举子羡慕谢氏双杰时，他曾感到过难以言喻的悲哀，但又形容不上来。
——相对公平的路上，却有着绝对不公。
没错，就是这个！他所感到的悲哀便是这个！
是命运不公而造成人与人之间的倾斜；是有人出生在山脚下，爬上山需要耗费半生的时间，有人为此付出生命葬于山腰，也有人一脚不慎摔下山尸骨无存。
然而，有人一出生即在山巅。
谢仰竟能在这个年纪思考到这一层，并不计身份，如此坦荡地说出来，实在令人震惊又佩服。
此人为何与他人如此不同？
…
酒过三巡，已近亥时，席上人们不再拘束，有的已经找到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这时谢寄也起身来到了谢仰这边，并示意他走到一旁：“我殿试第二天才知道谢襄…我堂兄回来了，想去将军府拜访，但家中日日办宴我分身乏术。”
谢仰面无表情，等着他说下文。
没猜错的话，下一句就该提到皖皖了。
谢寄斟酌了一下用词，问他：“不知堂嫂近来如何？”
大概是因为提前预判，谢仰并没有多不悦，淡淡道：“那天在马车上，你不是看到了吗？”
谢寄：“……”
那天他被撞得晕乎乎的，哪端详得清？
但他感觉到了谢仰克制的敌意，心下不禁有点好笑。
之前他还想，也许谢仰以后位极人臣，会用些非常手段为堂嫂脱离将军府少夫人的头衔，并帮她换个身份，再娶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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