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在平复自己,但说书几十年他的定力还是有的。他扬了扬脖子,抖抖手里的纸:“《三锥论》。”
同题名一样,谢仰的策论极为精短。
只是才说题名而已,梁先生的口吻中便隐隐带了些颤意。
众人屏息以候,满目期待。
梁先生念完上半,声音带着哽咽继续道:“…此外,灾区饭食应破贵贱,凡设粥棚处必架大锅同煮赈灾饭,贵族子弟与兵士百姓同食,不可区别待之,免寒人心;通书信则要破执,设‘代书驿’为灾民书写传递家书,以维护灾民心中遭天灾扑灭的心火。望知,灾时家书可抵三日粮。然‘众生畏果,菩萨畏因’,则房屋加固之外,各州还应齐备粮、炭、书三库,方不负雪地里那些冻僵的指节,它们曾攥着写不出去的家书。”
念完,梁先生已潸然泪下。
楼中安静了许久,连听不懂酸儒话的朱煦也被最后那句震得胸腔发痛。
良久,才有一文人用带着微微哽咽的嗓音说道:“好一个众生畏果,菩萨畏因。状元郎这篇策论竟似镰刀一般剖裂人心…”
无人注意到,人群中有个老头也略湿眼眶,正是纳兰翀。
攻玉这孩子,在关周县的几个月果然没白待。策论中前半献言献策,后半不仅把灾民最在乎的温饱想到了,连灾民不敢提不敢想,提了想了都怕朝廷觉得他们蹬鼻子上脸的家书也想到了。
多少年来朝廷从来无人在意过,比起房屋重建,他们被压垮的心志其实更需要重建。
这也是他去灾区教孩子读书的原因。
只要能给他们带去希望,就能留住他们的心火,有了心火,他们才有力气继续在这艰苦的世道活下去。
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他叹了口气,把心里那股难受压下去,离开了茶楼。
其他人则逐渐从震撼中缓过来,开始热烈讨论起这篇《三锥论》。
但赞叹之间,却实在不好意思像之前品评其他策论那般去品评《三锥论》,自己的文采在这位少年状元面前,实在相形见绌。
也就说些诸如‘衔华佩实,麟凤芝兰’一类的溢美之词。
一间包厢里,乔装成男子的姜书意关上内窗隔绝了人声,她美眸之中略有泪意。
谢攻玉。
她悄无声息推开了外窗,便见张榜处的人正在欢呼叫好。
有个落榜贡生冒着泪花:“…我家乡去年也曾受灾,我在外面求学回不去,日日担忧家中独居的爷爷,写的信寄不回去,便日盼夜盼爷爷能给我寄封信,让我知道他平安与否…”
他哽咽了一下:“家书一事实在小之又小,可对灾民和亲属而言,却是天大的希望啊!”
旁人接道:“这《三锥论》的锥,是锥心刺骨的锥吧,看得让人心情沉痛,好似重临雪灾之时。”
“这锥能扎进人心,不知能否穿透朝廷高昂不肯俯视的脖颈。”
“我看这‘锥’应是借用‘锥刺骨’之典故,以强调策论对人心的刺痛…”
一时间众说纷纭。
许久后,有人把祝流声的策论一同提及道:“状元笔下三苦撼动人心,榜眼笔下三炬直击痛处,结合起来,更是治世佳作!
“二人确为伯仲叔季,一个弹毫珠零,落纸锦粲;一个蕴思含毫,气韵天成。皆是才华横溢,此乃大宣之幸也!”
与此同时,礼部的伞盖仪仗已从宫门出发,送状元归第。
虽名为送状元归第,但其实是绕城游街,并把一甲三位风风光光送回各自府邸。
待仪仗队走远,人群也跟着走了,将军府的马车行驶起来,绕路去了金蟾茶楼。
她前两日就让薄玉订了包厢,阿仰的跨马游街,她当然要亲自见证!
仪仗队在人山人海中腾出来的一条路上缓缓前行,一路鼓吹之声震耳欲聋。
将军府马车赶到金蟾茶楼时,仪仗队还远着呢。楼中的朱煦喝完最后一口茶正准备走,却见林医陶正拾裙而入,他急忙迎过去:“夫人?”
“朱煦?”林医陶问他:“你也来看游街?”
“我来听今科策论的,刚刚梁先生才读完。”说完他问:“夫人呢?”
“我来看阿仰游街。”她眼睛弯了弯,看了一眼高台处:“对了,阿仰的策论反响如何?”
本想去街上等仪仗队的朱煦一听她这个问题,立刻来了劲:“攻玉可厉害了!他…”
“我们上包厢说。”见有人看过来,林医陶低声打断他,示意他一同去包厢。
朱煦跟在后头:“夫人订到包厢了?我今天来包厢都满了。”
“半月前订的。”
“…怪不得。”
由于二人孤男寡女,林医陶便让薄玉和宛丘一同进了包厢。
“你的小厮呢?”林医陶随口问道。
“我让他俩看完榜就回去给我娘报消息,我娘想知道攻玉和老顾老严排第几呢!”
二人相对而坐,朱煦便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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