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
半个时辰后,待太医留下药方,谢睿又千恩万谢把他们送走。
太医们到薛府将谢寄的情况禀明后,又帮谢寄给薛太傅带了问候信,这才告辞离去。
薛太傅取信展开,就见以往笔力清隽的字迹明显虚浮而潦草——
学生敬呈恩师座前:
久疏问候,实因沉疴难起。每忆师门训诲,愧对春风化雨之德。近日温书,总觉烛影摇窗似魇,药炉沸声如泣。闻贡院槐花将绽,恐负十年苦读,望恩师垂怜。若得续燃残烛,再造之德,没齿难忘。
顿首再拜。
看完信,薛太傅盯着‘近日温书’四个字,幽深的眼眸一沉,把信又看了一遍,当即起身。
谢家,谢寄知晓孔氏定会再次使坏,也知道如今他距离进士仅一步之遥,谢睿会把他当做是谢家的宝贝。只要和父亲沟通好,别说保护,供起来估计都没问题。
可是…一来,他不想在殿试之前继续面对谢睿那副嘴脸;二来,他不知孔氏的手段谢睿能不能防住。
会试那九日的地狱之苦,他再不想承受了。
给老师的问候信,他是当着谢睿的面写的,其中暗藏的求救之意不好明写,也不知老师能否解其意。
将军府慎独居,书房里。
烛火下,林医陶的脸染上了温暖的颜色,连她一本正经的说话声,都好似变得温柔缱绻:“殿试的策题重点,就是治国、礼法、军事、君臣和教化,重中之重是当下时政。”
她在纸上众多词汇中,拿朱砂把‘时政’一词圈了起来:“如你所想,今年殿试最后的策问应该便是去年的雪灾。而最终陛下以这样的时政为题,一是表示礼贤下士;二是希望贡生们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集思广益;三来,也是从同一件事上将贡生们的眼界、心界和思辨能力、文学才华、解决问题的能力放在同一根量尺上。”
少年看着她,单手支颐:“然后优中择优。”
林医陶颔首:“没错。”
她拿过一本《策问集》:“这本书你看到哪了?”
“昨晚连夜看完了。”
她眉头一紧:“你熬夜了?”
“……”一时没注意,说漏了嘴。他微一沉吟,回道:“先贤的策问篇篇精彩,就看得忘了时间…”
她也看出了他难得的心虚,暗暗叹口气:“看书时烛火有点够吗?”
他点点头。
“别科举还没考完,眼睛先瞎了。”她有些没好气地丢开《策问集》:“不给你讲了。”
谢仰立即坐直身子:“你要走了?”
“这几日天天给你讲到亥时,你不累我还累呢!”她起身,走之前在他额头上戳了戳:“再熬夜,以后都不给你讲了。”
他却被她柔软的指头戳地直笑。
她收回手往外走:“宛丘。”
“少夫人!”宛丘迎上来。
“叫水,让你家小公子赶紧沐浴睡觉。”
“是!”
回瞻月轩的路上,林医陶忍不住想,其实这几天晚上她给阿仰讲的东西,阿仰自己也是懂的,也不知道非要拉着她听她说是图什么。
图听了好睡觉么?
他好不好睡她不知道,反正她挺好睡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绝不会因焦虑而失眠的类型,然而从阿仰进入会试考场那晚开始,她便一直睡不太好。也不知道在操心些什么,每天晚上睡前脑子都乱糟糟的,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浅眠易醒。
去贡院接阿仰那天,阿仰出了考场一看到她的脸,第一句话就是:“没睡好吗?”
知道瞒不过他,她便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原本以为他会给她想一些助眠的法子,结果回去当晚他就拉着她给他讲科举的事,一讲就是一个多时辰…
虽然确实讲得有点累,好在因祸得福,她讲完回去洗了澡,竟然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后面这几天也是如此。
倒是连续睡了好些天的好觉…
瞻月轩游廊上,林医陶脚步顿滞。
薄玉问她:“怎么了少夫人?”
林医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给他讲科举,便是他的法子。
“薄玉。”
“奴婢在的,少夫人您说。”
林医陶扭头看她,突然笑着轻拧了一把她的脸颊肉:“你家少夫人运气挺好的。”
“…?”薄玉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往主房走,心下莫名地讷讷: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慎独居书房里。
等水的谢仰趴在桌上,脑袋侧压在长伸于桌面的手臂上,看着另一只手心里小巧的青玉茶盏,皓白修长的食指沿着那杯口轻轻捻磨…那是她喝过的茶盏。
眼前,是她戳他额头时那带着淡淡嗔怨,反而更显可爱的娇娇模样…
“小公子,水来了。”宛丘在门口提醒他。
他轻置茶盏,起身出去。
边往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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