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军府,林医陶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把瞻月轩的地龙烧起来,身旁的谢仰却将她往慎独居带:“去我那儿吧,出门前我就让卢令把地龙烧上了。”
林医陶本就在慎独居待惯了,倒也不矫情,只是忍不住揶揄:“阿仰不怕冷,每逢冬日都因着地龙而蓄热不散,不难受吗?”
谢仰一本正经:“不难受,且多出汗对身体有益。”
“真的?”林医陶曾多次想过这个问题,怕谢仰热出毛病,只是谢仰总是表现得淡定坦然,她这才没太操心。倒是不知,原来这样对身体还有好处呢?她问:“是医书里写的吗?既然对你有益,那我便放心了!”
谢仰垂睫看她,淡笑不语。
医书是说出汗对身体有益,但地龙这种热是干热,容易让人内火旺盛、体肤干燥。这也是他总在冬日让厨房给她熬雪梨银耳汤,他自己又每日为她煮金银花茶的原因。
至于他自己,他并没想过什么有益无益,只是瞻月轩到底是女子闺院,他不好日日流连,只好想办法让她待在慎独居。
至于地龙烧得他难不难受,他不在乎。
二人还未至慎独居,遮雪已经袅袅婷婷地迎了上来:“少夫人,小公子,你们回来…”
“少夫人。”一个闻鼓院的丫鬟从游廊过来打断了她的话:“老夫人请您过去。”
林医陶下意识与谢仰对视一眼,然后冲那丫鬟道:“嗯,走吧。”
赵氏很少叫人来请她,一路上她难免揣测赵氏叫她的原因,是要问阿仰的功课?毕竟距离会试越来越近了;或是商讨怎么补过春节?可祖母并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亦或…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但是不确定。
正想着,她已经进了闻鼓院,到了辉明堂前:“祖母!”
赵氏笑着朝她招手,她便乖巧地坐到了她身侧椅子上:“祖母,您叫皖皖来有何吩咐?”
“祖母问你个事。”赵氏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背:“你见过好几次姜相的女儿了吧?”
林医陶神色有短暂的凝滞,竟被她猜对了…
“嗯,是同她见过几回。”
她面色不显,赵氏却感觉到她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
看来皖皖猜到了她的用意,而且…皖皖对姜家小姐观感似乎不是很好?
赵氏回忆了一下姜书意,举止优雅温柔,极有教养;出身相府却姿态低调,乖顺得很;加上她才貌之名享誉京中,就算自己深居内宅也知晓无数权贵子弟曾上门求娶。
还有一点,有一个丞相做岳丈,仰儿今后的青云路只会更加平坦顺遂。
是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姜家小姐都是仰儿正妻的不二人选。
皖皖对人家观感不好,约莫是嫉妒吧。
自古文人相轻,何况二人都是女子,年龄相仿,有点嫉妒之心倒也正常。
如此,她便也不问林医陶对姜书意的印象了,而是问她:“祖母有意与相府议亲,你意下如何?”
她以为林医陶会一口反驳,却不料,等来的却是笑容可掬的乖巧:“皖皖尊重祖母,也尊重阿仰。”
她这话可谓四两拨千斤,既表明了自己不会干涉,也提醒了赵氏要听一下谢仰的想法。
上次通房一事她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在同一件事情上惹赵氏不快。
至于阿仰,从遮雪一事后她越发相信他万事都有自己的决策,她无需做多余的事,只要相信他就好。
…哪怕他真的要娶姜书意。
心底深处沉寂已久的怪异之感泛着淡淡的疼,脑海不由自主地想象出了谢仰与姜书意成亲的画面…确实郎才女貌。
想起今日在长公主府里,阿仰同姜书意曾面对面交谈过,她忍不住想,姜书意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就算阿仰心动也情有可原。
何况不管论才还是论貌,京中再无其他适婚女子能越过她去。
只要她婚后不再做一些小动作来惹自己心烦,阿仰想娶,便娶吧。
只是蓦地,她想起了马车里少年那双温暖的手,想起她说话时,他深邃的目光。
薄玉说得没错,阿仰性格体贴细腻,是以待她总是这般温柔。往后若是娶了姜书意,那该温柔成什么样子呢?
怎么回到慎独居的林医陶都不知道,浑浑噩噩的就被薄玉送进了谢仰书房。
“冷吗?”少年自然而然地托起她一只手,有些凉,好在书房里暖烘烘的,茶也煮好了。
她摇摇头,感觉到他手心薄薄的湿意,她脱口问道:“你热得出汗了吗?”
他似是僵了一下,耳尖染上可疑的绯色:“…方才净了下手。”
说着,他把她身上的斗篷解下来搭在一旁的椅子上,把人牵到案前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还有些烫,晾晾再喝。”
见她将双手贴在茶盏周边暖手,他问:“曾祖母同你说什么了?”
她目光略带迟疑地看向他:“…祖母想为你和姜小姐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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