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吸吸通红的鼻子,点点头。
谁也没料到的是,这一日的雪越下越大,马车的拥堵程度也越来越严重,护城司的人想帮忙疏散都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辆一辆驶来的马车被后面的马车堵得回不了头,不得不加入了这场‘堵局’…
护城司指挥使朱成斌骑在马上,看着那些马车渐渐把路堵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时辰后,将军府收到了一个消息,因积雪加重,城中今日暂停马车通行。
次日护城司颁布了经由皇帝盖章的敕令:大雪停封,近日免朝,无论平民官爵,无必要则禁止出门。
这下好了,今年旁支是拜不了年了。
林医陶心情颇好地在慎独居书房里,坐在矮几旁尝着谢仰用雪水煮的茶,室内地龙烧着,暖乎乎的舒服死了。
虽然今年很冷,但不用接待来拜年的旁支,她突然觉得冷也是能接受的。
“唔~”她舒服地眯着眼:“雪水煮茶味道真的不一样!”
谢仰拿过她的茶盏,给她又倒上一杯:“很喜欢?”
“嗯!很喜欢!”雪水煮茶她以前也在书中看过,不过京城很多很多年没下过大雪了,小雪又积不够煮茶的量。
没想到第一回喝上雪茶,还是谢仰给她煮的。
给她把茶递过去,谢仰出了一趟书房,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几枝腊梅。
他把腊梅插在矮几上的竹筒中,霎时间,腊梅清幽淡雅的香气四散飘溢,闻着沁人心脾。
林医陶趴在矮几上,看着那黄澄澄的腊梅花,小巧,可爱,叫人喜欢得很。
“阿仰。”
“嗯?”
“腊梅树很难栽活的。”林医陶眼睛里带着近乎崇拜的神色:“你栽了这么几个月,它就开花开得如火如荼,你是句(gōu)芒吗?”
少年听得不禁莞尔:“句芒是木神,主管树木的发芽和生长,不管开花。”
“哦对…”林医陶想了想,眼睛一亮:“是主林神!”
看她说得兴起,少年眼中也盛满了莹亮的光,与她聊起了神话中其他掌管花草树木的诸神,从花公花婆到百花仙子,再到伏羲。
她说得眉飞色舞,他大多是支颐静静看着她,在她漏掉关键点时从容为她补充,在她遗忘时适当给她提醒,她没说到的地方他再细细为她添补。
两人惬意地度过了上午的时光,下午林医陶回瞻月轩午睡时,谢仰就看看书,阅读往年科考的时文,新出的名士文章。
林医陶午睡后再来慎独居,就陪着他做做诗赋。
她攒了一沓他这两年写的赋,从最初的文笔稚嫩,到后来的见解独到字字珠玑,再到如今,他的赋中常常可见佛经对他的深刻影响,用词深邃温和中带着通透的锐意,令人阅之回味无穷,受益良多。
她前些天还把她祖父收藏的汇集诸多名士的诗赋本找来对比过,不是她偏心,她是真的觉得她家阿仰写得比很多名士都要更好!
祖父说过,一个备受敬仰的大儒不一定能写出一篇好赋,但能写出一篇好赋的人定能成为大儒。
想到她家阿仰未来会成为万流仰慕的大学者,成为万千学子敬重的大儒,她就无法压抑心中澎湃的自豪。
以前她觉得谢仰能进乡试前十,现在不这么想了。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不敢奢望前三,那就前五吧!
这时候的她,和谢仰,以及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大雪陆陆续续下了足足一个月,压垮了护城司每个人的神经,也压垮了城中诸多马厩农舍,城外、近郊和临县更是被压垮了无数百姓屋房。
从邸报上可知,大雪导致多地受影响,且因积雪严重,外地未受影响的县府想支援都很困难。
二月,雪终于开始化了。
可雪化时天气比下雪时更冷,冷得林医陶都受了风寒,也把谢仰种的独占春全冻死了。
谢仰很愧疚,既没照顾好她,也没保护好独占春,但林医陶却边咳边安慰他:“咳咳…阿仰,你别难过了。独占春对气候挑剔得很,能在京城活着本就勉强,今年又是这样的天气…咳咳——”
谢仰把烤好的橘子剥净,递过去。
她拿过来吃了一瓣,热热的甜甜的,很好吃。实在是药太难喝,昨天被谢仰知道她偷偷把药倒掉,于是他按照医书中提到的,开始给她烤橘子吃,还别说,昨天吃了两个夜里确实没咳了,今天白天也咳得没前两天那么厉害。
她咽下橘子,继续道:“…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岘州,那儿是独占春的发源地,咳咳!”
谢仰从矮几对面改坐到她身边,为她顺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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