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薄玉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帮子,最近下了几天雨,降温了不少。
“宛丘。”她懒懒喊了一声。
“薄玉姐姐,怎的了?”
“你有没有觉得…”薄玉想了想,说:“少夫人和小公子自从灯会那件事过后,关系比以前更亲密了?”
“有!”宛丘点头如捣蒜:“我前些天还和柏舟他们说起这茬呢,虽说小公子和少夫人一向母子情深,可最近一个多月感觉有少夫人在的时候,我都不是小公子的随从,我就是个多余的…”
薄玉深有同感:“原来你也这么觉得啊?我最近也觉得有小公子在的时候,少夫人连身边还有个丫鬟都不记得了…”
两个人惺惺相惜地对望一眼,俱是叹了口气。
而察觉到林医陶和谢仰关系比过去更好的,还有一个人。
这一年冷得比往年要早,听府中老人讲,今年怕是要下大雪。
有不懂事的小丫鬟说:“下雪是好事呀!瑞雪兆丰年!”
老人却是道:“下雪是好事,大雪就不一定了。”
小丫鬟问为什么,她却不肯再说,不确定的事情,说来有什么用呢?
立冬那日,林医陶和谢仰在辉明堂待了一整天。早上按习俗吃了饺子,早食后,林医陶献宝一般让谢仰用带来的佛经给她和赵氏讲讲,她觉得谢仰讲经讲得很有意思,跟听说书似的。
谢仰带来的是《圆觉经》,本也是正该今日给林医陶讲的经。
这本佛经共有十二章,内容是释迦牟尼佛分别回答文殊、普贤和金刚藏等十二位菩萨所提出的问题,以宣说如来圆觉的妙理。
谢仰讲经时如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换了个场景和多了几个人而有所变化,唯独声线不如往常温柔,而是一贯的冷如清雪:“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入于神通大光明藏…”
赵氏对佛经不算了解,她也不大信佛,对于这个所谓的《圆觉经》,她只知道两首《读圆觉经》,一首是辛弃疾写的——二十五轮清净观,上中下期春夏斋。本来欲造空虚地,那得许多缠绕来。
另一首她却是记不太清,但第一句被天下文人广为流传——万法归一心,一心何所寄。
除此之外,所知寥寥。
也就是听林医陶说谢仰讲经有意思,她就跟着听听。
可是听着听着,她下意识和洗翠、荀嬷嬷对了个眼神,三人俱是差不多的表情:这哪里有意思了?
可林医陶却听得很专心,在谢仰有意为她停下的空当里,眼睛清亮地提出疑惑:“那句‘空实无华,病者妄执’听着甚是叫人回味。阿仰,这句话解开来讲是何意?”
“单这句话,只是说‘空中无花,一切是迷惑者虚妄的执着’。”他接着道:“但结合上下文,是在讲一个迷途的人,他分不清东西南北,错误地认为地、水、火、风四种元素组合成了自己的身体,这如同有眼疾的人看到空中有花,有两个月亮…”
荀嬷嬷没读过什么书,洗翠识字但学识不深,二人听谢仰这几句已然晕头转向。
赵氏稍好,原文是用的对话体,不算晦涩,她几乎能听懂个七七八八。但听懂归听懂,她实在品不出趣味在哪里,甚至听得有些犯困。
怎的皖皖就听得那么用心?还能在仰儿每次暂停时提出疑问。
二人那么一问一答的,宛如两个学究在对学问……
她禁不住有些惊讶,皖皖和仰儿日常就这么相处的?
她不禁庆幸,她嫁的人虽然粗枝大叶不通文墨,和她聊不到一块儿去,叫她年轻时颇觉无味。如今想想,不通文墨也有不通文墨的好处,否则他要是和仰儿一样日日给她讲一些助眠的经书,她怕是会忍不住把人赶去边疆。
谢仰这一段讲到了末尾:“也就是说,一切众生在原本没有生灭变化之中,迷惑见到生灭,如此便是妄见生死轮回。”
赵氏没忍住,打趣地问他:“仰儿这是要开悟了?”
“祖母说什么呢?”林医陶笑道:“你曾孙儿不过是当作消遣,夜里睡前看看,清清灵台顺便当助眠呢!”
——是挺助眠。
赵氏和洗翠、荀嬷嬷三人不约而同地想。
午食前,林医陶还在兴致勃勃想着释迦牟尼佛对圆觉菩萨说的那句偈言——远离无嗔恨,见种种境界。
嗔恨是一种负面情绪,远离嗔恨,能够保持内心的平静和宁静,不被外界的刺激所动摇。
兴致之余,林医陶想,祖父若还活着,定会和阿仰成为忘年之交。
因为祖父去世前,在缠绵病榻的那半年里,曾教过她类似的话。虽至今也未完全悟破这些佛理,但仅仅只是领略一二,也足够影响她的心性了。
她热切地看着谢仰,有一瞬间她在想,阿仰会不会是祖父不放心她一个人,冥冥之中牵引着她去琢玉苑见他的?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自嘲一笑。
——我怕不是傻了。
用过午食,赵氏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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