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那日傍晚下起了小雨,正好抵消了白日的炎热。
去聚龙酒楼的路上,谢仰独自坐在马车里,沉着个张脸。
出门时赵氏和林医陶挽手说笑,说着说着就把人带上了她那辆马车…他原本还想着,和林医陶坐同一辆马车可以继续聊下午的话题,聊以后先去哪个地方游玩,聊如何写游记,聊谁来画游记配图…随便聊什么,他就想同她说说话,多和她亲近亲近,想与她建立更多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牵绊和联系。
…全被他这个曾祖母给打乱了。
独他一人的车厢中空荡荡的,格外寂寥冷清。
其实林医陶不是吵闹的性子,但也不清冷,两人一块儿时也总有话题聊。他喜欢听她说各种事,天南地北有关无关都无所谓,他喜欢听……
“小公子,”宛丘忽然掀开车帘一条缝,惊喜道:“有人吐火…”
话没说完,他悻悻然闭上了嘴,怎么感觉小公子眼睛要吐火了呢?
路边冒雨献艺的杂耍艺人们正用吐火绝技赢得阵阵叫好,一时间热闹极了。
少年闭上眼靠着厢壁,如果她在…
他想起过去二人坐马车上街,每次有什么热闹的时候她就会撩开一角车窗帘往外看,一边看一边叫他:“阿仰,你看…”
此时此刻她怕是正在赵氏马车中说着大致相同的话吧。
“祖母,您看!”林医陶把车窗帘撩开些,眼睛看着外面亮晶晶的:“您许久不出府,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可得好好看一看!”
赵氏透过车帘一角看着外面吵吵嚷嚷的人间烟火,面带笑意:“繁华昌盛,人间永安,真好。”
谢家大房世代都是武将,他们镇守边疆护国卫民,求的不就是一个国泰民安大宣昌盛吗?
只是可惜镇国将军府人丁凋落,能与她这个老婆子共享繁华的,世间已不剩几人。
老爷和囡囡已是痴想,只是,若襄儿还在该有多好?
想到这,她不免有些悲从中来,直到进了聚龙酒楼都没再说过话。
旁支们不敢叫老夫人等,都早早来了酒楼入座,并将顶楼主桌的位置空了出来。
洗翠和林医陶一人一边扶着赵氏,从一楼旋阶往上,一楼是由婆子嬷嬷们看顾的孩子些,笼统一看大约六七十人,坐了十桌,一见到赵氏都恭恭敬敬起身行礼。
二楼三楼则是少年青年们,四楼是几位老爷的庶子庶女和儿媳等,顶楼就是几位老爷和他们各自的嫡子儿媳。今日三房钱氏也来了,不过她如今精神萎靡,厚粉都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憔悴,就被三老爷安排着和谢究坐去了边上。
几位在家中都是土皇帝一般存在的老爷,一见到老夫人都是急急起身:“大嫂。”
赵氏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行礼。
谢二老爷:“许久未见,大嫂身体可还安好?”
“硬朗着呢。”赵氏说完,各房的大爷儿媳也纷纷见礼,她忍着不耐烦让他们都坐下。
这就是她不喜欢办家宴的原因,人太多,看着就烦。
所以老爷去世后她每年就过年才见一次旁支众人,若像还未分府时那般隔三岔五寻由头聚在一起,她怕不是要被烦死。
好在很快谢二老爷就将话题引到了谢仰身上:“仰儿如今可是出息了!今日案首,他日状元指日可待啊!”
闻言,谢仰并没接话茬,而是待林医陶向众长辈见礼后,他也跟着行了晚辈礼。
待所有人都一一落座,赵氏才说笑般道:“我不盼什么状元不状元,你们可休要给他压力。”
“那是那是!”谢四老爷说:“仰儿聪敏有灵气,就算不入一甲也定当榜上有名!”
这话算是说到赵氏心坎上了,她点点头,又扫了一圈:“四房寄儿呢?”
孔氏脸一白,谢二老爷安排座位时她还暗暗庆幸谢寄被安排在了三楼,谁能想到这老婆子都落座了居然还能想起那么个人?
她身边的谢睿忙答:“回大伯母的话,谢寄在楼下呢!”
孔氏一看他脸上的激动谄媚就心气不顺,一个妾室生的孩子,怕是要彻底踩在她儿子们的头上了!
想到自己大儿子天天忙着宠幸后院那些狐媚子,年纪轻轻就给自己生了六个孙子,最大的一个都比谢寄还大了!
把这工夫拿去读书,不早就把功名挣回来了?还用得着怕他个妾室生的庶子?!
儿子们是指望不上了,只能看看从孙子里挑一些送去书院,若有幸哪天也拿个案首回来,她的脸面也就挣回来了…
在她胡思乱想的同时,谢睿已得了赵氏的令,遣人将谢寄请了上来。
“堂祖母!”谢寄行礼时腰弯得极低,谦卑恭逊,敬而知礼,端的是少年君子。
赵氏往主桌里刚加塞的座位一指:“今日是庆贺仰儿得案首,也是庆贺谢家出了双杰,你便在这里坐吧。”
“谢寄遵命。”落座前,他又转向林医陶行了一礼:“堂嫂。”
林医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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