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着点点头,谢仰脸色未变,冷着眸色起身与他见礼:“堂叔。”
谢寄假装听不出他语气中的冷意,自然热络地以同届秀才的身份夸了他几句,最后说:“堂嫂将你教得很好。”
这话听得谢仰眉心轻蹙,眼睑抬起,谢寄却已转头和其他人见礼去了。
与此同时,菜品与酒水鱼贯而上,将各桌都放得满满当当。
赵氏今日也乐得饮了几杯,但她架子大,众人不敢总敬她酒,便一个二个的都去找林医陶。谢仰担心她喝醉,替她喝了几杯,换来不知谁夸的一句‘仰儿真乃孝子’。
谢寄乐得无人问津,正好整以暇看着谢仰。
被夸孝子时他的反应可太有意思了,手都快将酒盏捏碎,还得面不改色继续充当孝子角色。否则,他便连为她挡酒的资格都没有了。
再看林医陶,除了她的妇人发髻,她整个人看上去和二八年华的少女没什么两样,未施粉黛而面容娇嫩,秀丽的五官里尤其那双清亮的眼眸尤为动人。
不怪乎谢仰为她动心,她那般清丽脱俗又聪慧过人,日日与她相处,由她教导,怎能不动心呢?
换做自己…
他默默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何须换呢?他没有谢仰那般的幸运能得她相伴,可他自信自己待她的心高洁纯粹,不似谢仰低劣。
虽同样都不可为外人道。
忽然,他有些期待明年的乡试了,他想知道童试上他和谢仰之间相差的区区一名,在乡试上会有怎样的结果。他想知道童试上谢仰的略胜一筹到底真是学识过人,还是运气的缘故。
他摩挲着腰间的奔马玉,得到它后的第二天,他祖父和父亲就急不可耐将人送去了清风书院,还求了名冠京城的纳兰夫子收他为徒。此后他的学业较之以往精进了不少,纳兰夫子都说他灵气逼人,他也以为童试上自己应该会得案首,却不想谢仰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轻易摘走了案首。
这几日他将考试内容复盘了一遍,实在不知自己究竟输在哪里,纳兰夫子也说他的答卷甚是完美,若说输,他也不知那拿了案首的少年到底是哪道题回答地更精妙,或者更出彩。
可惜他们都看不到考卷,这个谜团也只能永远是个谜团了。
不过若是他们二人运气好走到了最后的殿试,按大宣的规矩,殿试整百名的考生试卷都会记录在册并下放民间,前十的还会特地张榜。
其一算是给后面的学子们一个示范;其二是为有学之士以作赏析;其三是为公平和信服。
前朝就有个皇帝凭一己喜好乱排三甲,最后搞得民间忿声四起。
那么如果他们都走到了殿试,届时他定要看看,谢仰的学识究竟是何等水平。
想得太入迷,谢寄忘了收回他放在谢仰身上的目光。冷不丁的,谢仰也朝他看来,二人视线对上时,谢仰眸底聚起寒霜,旋即朝他举杯:“堂叔怎独自饮酒?堂侄敬你一杯。”
这话一出,所有人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今日庆贺的谢家双杰还有一杰呢!于是敬酒的人们一个个酒酣耳热热情无比,叫着寄儿寄儿,便朝他涌来。
谢寄心头不免一躁,好一个谢仰,好一个祸水东引。
酒喝得差不多,人们也彻底放开了。旁桌五房谢端的妻子窦氏直肠子直说道:“老夫人,说起来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呢!”
赵氏喝得不多,但许久不饮酒,竟叫那几杯给灌得有些微醺,她忍着头痛嗯了一声。
窦氏便问:“仰儿拿案首实在叫我等艳羡,都想知道他是几岁开蒙的?”
赵氏看了谢仰一眼,谢仰便点了个头,吐字如雪:“十岁。”
堂中哗声一片:十岁?怎么可能?
他们各自家中再不喜爱读书的孩子最晚也是五岁开蒙,哪有十岁才开蒙的?
窦氏被这个答案惊得愣了好半晌,还是二房的杨氏接着问道:“想来大伯母是请了哪位大儒来为仰儿开蒙的吧?”
赵氏头疼得越发厉害,听她这看似疑问实则套话的作为着实不悦。仰儿被过继之时是十二岁,这人不是不知道,却故意这般问…
既然人家要套话,赵氏说话也就不客气了:“皖皖算大儒的话,那就是老身请了大儒吧。”
众人又是一惊,林氏?是林氏给谢仰开的蒙?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谢仰十岁时,林氏就在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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