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血丝的双眼里不断涌出泪来,边关的骁儿若是知道了…
边关守将无召不得回京,奉贤帝怜谢骁女死子薨,家中只剩老弱妇孺,一道旨意将人召了回来。
这是林医陶第二次见谢大将军,第一次见时她还小,谢大将军高大魁梧,意气风发。
第二次见,他却是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看着完全不像才四十的模样,说他六十都有人信。
她不敢认这是她小时候见过的谢大将军。
而赵氏却并无意外,那…那就是谢大将军去边关之前已然是这般模样。
可是怎会?
谢襄的尸体没找到,发丧时只能将他生前衣物放进棺椁。
这场丧事办得很是吊诡,全程只有下人在哭,赵氏还在床上病着,谢骁回府数日至今一句话都没说过,一成不变的脸上满是沧桑。
扶灵的人是林医陶,作为谢襄之妻她该哭的,可她实在哭不出来,她对谢襄离世的难过,还比不上对赵氏生病的难过。
倒是素衣小声的哭个不停。
那是她从小服侍的公子,是她十六岁被送进他房间,与他互相交付第一次的公子啊!
他们曾同床欢好过无数次,虽无名无分,但她心中一直都将他当做是自己的男人。
她从未想过,他会在如此年轻的时候与世长辞,扔下她独自一人。
越是想,她哭地越是嚎啕。
早知如此,前几个月与他欢好后就不该喝药,给谢家留个种也是好的啊…
丧事结束后,将军府里蒙着的那层阴影始终未曾淡去,谢骁在赵氏身边寸步不离地守了几日后,又回了边关。
他走那日林医陶去送了他,看着他骑在马背上苍老孤独的背影,她不胜唏嘘。
曾经凯旋而归被万人拥簇的大将军,不曾被敌人打败,却被家事折磨成这般。
去边关之前就满头白发的话,那就是谢似岚之死的缘故。
从小被他宠爱着长大的女儿经历了那般难堪之事,又难产而死,中间还掺杂了多少他的冷硬和固执,他是后悔的吧?
待谢骁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林医陶才回了府中。
赵氏这一病就是两个月,两个月里醒醒睡睡,一醒就忍不住掉眼泪。这段时间林医陶连瞻月轩都没回过,就住在辉明堂的偏房里,方便照顾赵氏。
有时赵氏半夜醒了哭得情难自已,林医陶便守在床边陪着她,安慰她,直到把她哄睡着;有时赵氏一夜难眠,她就哄一夜。
洗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感叹,要不是少夫人,老夫人怕是挺不过去这一关。
将军府的白绸撤下时又到了一年立夏,赵氏总算能下床了,只是整个人精神头差了许多,贴身的嬷嬷除了洗翠,又加了个荀嬷嬷。
如此林医陶也住回了瞻月轩。
用完早食,赵氏捉着林医陶的手,不断说着这几个月辛苦她了。
“祖母,快别这么说了!”她将赵氏抱住:“谢襄不在,皖皖会替他在您跟前孝敬的,永远不离开。”
赵氏听得眼泪又要忍不住,连忙摆摆手:“我要去歇一会儿了,你回吧。”
“那祖母好生歇息。”
这几个月林医陶确实辛苦了,赵氏没睡好的每一夜她都睡得更不好,常常白天吃着饭都能睡着,整个人眼睁睁瘦了好几圈。
回到瞻月轩后,她倒头不管不顾就睡了一天一夜。
而辉明堂里,赵氏毫无睡意。
太多太多的事在她脑子里互相纠缠成一团乱麻,而其中最让她悲怆的,就是谢家绝后这件事。
别人不知道,但赵氏是知道的,谢骁早在去边关前的一次剿匪中就被伤了根,没了生育能力。
襄儿也没留个一儿半女。
她无力又懊悔。
如果…如果大年初二那天他提出要娶那黎水瑶做平妻时她答应了他,没把他气得离家出走,他是不是就不会死在那冷冰冰的河里了?
那谢家是不是也就不会陷入如今这般绝境?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她的错啊!
襄儿…
今夜是荀嬷嬷守床,从外面出恭回来看到赵氏又在垂泪,荀嬷嬷贴心地坐在脚踏上安慰她:“老夫人莫要太伤心,好歹将军才至中年,再娶个继室,说不定一两年后咱们府上又会有小公子了~”
赵氏没力气反驳或生气,也不想暴露谢骁失去生育能力这件事,就只是淡淡摇头。
荀嬷嬷是个心思活络的,一条路走不通就换条路,于是又说:“实在不成就给少夫人过继一个旁支子弟,总之都是谢家血脉么。”
倏然,赵氏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荀嬷嬷不知道自己随口出的一个主意,将已经心如死灰的赵氏给拽出了重重阴霾。
是啊!
可以过继个孩子啊!这样襄儿也就有了后,谢家也有了后!
“快快快!”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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