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掉头上的抹额,伸手给荀嬷嬷扶着。
“老夫人您不睡啦?”
“还睡什么睡?死后自会长眠!”说着她趿着鞋快步走到桌边坐下:“笔墨纸砚!”
“是是是,老夫人您稍等!”
等待的时间里,赵氏已经在心中盘算起来。
旁支族亲人数众多,她那夫君可是有好几个兄弟。他们有的秉承谢家家风只有一妻,有的则在分府后纳了妾室。
其中老五妾室最多,有十二房,他的子嗣也最为丰盛,有九个儿子七个女儿,九个儿子又生了总共十一个孙子四个孙女…
还有老四,他的妾室虽然只有一房,但他儿子的妻妾都非常能生养,算一算…赵氏闭着眼掐指头,他孙子好像得有七八个,记不太清了。
哎哟哎哟,这么一想,旁支最少能有二十个以上的孩子可以考虑啊!
不得了,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挑哪个!
荀嬷嬷一路小跑着把笔墨纸砚给她拿来放好,又倒水研墨,就看到赵氏在纸上奋笔疾书,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名字…
第二日赵氏由洗翠和荀嬷嬷陪着去了旁支几家谢府。
整个谢家最尊贵的自然是镇国将军府,所以赵氏每到一处都备受尊敬,奉为主位。
跑了一天下来,收获颇丰,赵氏脸上也终于有了久违的笑意。
回到将军府,她问:“皖皖呢?”
洗翠叫了个丫鬟去瞻月轩瞧瞧,不久后丫鬟回来禀报:“少夫人在睡觉,薄玉姐姐说少夫人这两日都醒得少,醒来吃点东西就又接着睡了。”
赵氏这才想起,今日早上皖皖都没来用早食。怪她太激动,把这茬给忘了。
“让她休息。你跟薄玉说一声,皖皖彻底休息好了再让皖皖来见我。并叮嘱她不必将此事告知皖皖,扰她休息。”
“是,老夫人。”
…
等林医陶彻底缓过劲来,已经是几天后了。
她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做了一个深深的吐纳后顿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总算不困了。
洗漱好,薄玉见她精神饱满,这才告诉了她赵氏的话。
“走,看祖母去!”
用了早食,赵氏关心了她几句,又与她闲话了几句,最后才让洗翠递过来一张纸,放在林医陶眼前。
上面写满了名字,全姓谢。
“这是…?”她疑惑地看向赵氏。
赵氏抓过她一只手握在手里,将自己的想法同她细细说来。
听完后林医陶是有些震惊的。
她这是要…当娘了?
“皖皖觉得如何?”
林医陶缓了一会儿,她当然明白延续香火对谢家、对赵氏有多重要,但是她以为应该是谢大将军娶继室,毕竟他年纪又不大。
…她忽然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
内心绝望之人,可能压根儿没心思续弦生儿子。
他自己还想不想活都另说。
那这么说来,过继还真是唯一的法子了。
不过林医陶对此倒也不反感,只要过继来的孩子乖一些,听话些,聪明些,她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听赵氏意思,可供挑选的孩子有三十四个,最小的一岁多,最大的十三岁。不过赵氏建议她从六岁以下的孩子里挑,六岁以下的等到长大了对幼年时印象不会太深刻,更好养熟些。
那到时候可得好好挑挑。
万一过继个谢礽那样的,那她不得日日被气死?
一想到谢礽打猫时的残忍恶毒,她就牙痒痒。同样的年纪,人家阿仰却能对猫温柔包容,细心呵护…
——呀!
林医陶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学生!
从谢襄失踪到赵氏生病她前前后后忙了好几个月,每天又累又困愣是把谢仰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一拍脑门,她这老师当得可真是…前无古人。
“怎么了皖皖?”
“我…”林医陶无奈地苦笑:“这段时间我把阿仰给忘了…”
“阿仰?”赵氏思绪一转,是囡囡那个孩子?
林医陶:“……”
这几天真是把脑子给睡糊涂了!
谢仰对谢家人是个忌讳,她刚才居然就那么说了出来…完了!
她小心翼翼觑着赵氏的表情,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不满或反感,而是沉吟半晌后转头问她:“他叫谢仰?”
林医陶试探着点点头:“嗯,高山仰止的仰。”
——谢仰。
赵氏无声复念了一遍。
囡囡是爱这个孩子的吧,所以才会给他取名为仰。
多好的名字啊…
赵氏久久不再言语,正在林医陶想告退去见她那数月不见的学生时,赵氏却对她说道:“皖皖,这两日你就别去琢玉苑了。”
“…啊?”
“给你选嫡子这事,我想定在五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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