侮辱!
两字概括程胄心情。
同时还有股无力感于全身蔓延。
他觉得自己肯定要成为大虞朝堂上几年内,甚至十年内的笑柄。
故意给新来左侍郎下马威,告病出游几天,结果回来后发现他就剩下个尚书的名头了。
想翻盘……但又如何翻盘?
就算他没被架空以前,对礼部各司郎中控制力度,都达不到如今梅呈安的地步。
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感油然而生。
然而,心中那股子不服气,倔强,以及担心失去位置的恐惧,对丢掉几十年才获得权柄的不甘,令他还无法真正冷静下来。
但他自己无法冷静,外力会帮忙他冷静。
因为他现在有点懵逼,看着眼前还是没有落座,依旧站立的杜泽及各司郎中,大脑有点转不过来弯了。
啥情况?
梅呈安的人都发话了还不做?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程胄满脑子都是问号,下意识侧目于梅呈安。
只见梅呈安依旧是满脸笑容,和煦的令他刺眼,对如此场面没有感到半点意外。
满眸中流露着尽在其掌握中的有恃无恐。
没等他多想这背后含义,梅呈安火候差不多到位,对着杜泽他们压了下手。
见到他的动作,徐卿之连忙再次开口,“侍郎大人命尔等落座……”
下一刻。
站的笔杆条直的几人,顿时有所行动。
几乎是整齐划一微微侧身,朝落座的梅呈安拱手下拜,“遵侍郎大人命!”
“都是同僚!随意些!”
梅呈安笑着摆摆手,而几人马上配合,再次拱手下拜,异口同声道:“礼不可废!”
“……”
程胄听到他们口中“礼不可废”四字,嘴角疯狂抽搐。
踏马的……对梅呈安就礼不可废了是吧?
刚才你们对我那造型呢?
咋不支棱起来啊?
没人能听到程胄内心的哀嚎,当然能听到他们也无所谓。
因为他们已经站队梅呈安,投入了梅呈安麾下。
你个礼部尚书在我们侍郎这里没排面。
连续三次下马威。
一次比一次力度强。
程胄都已经不是在与梅呈安交锋中节节败退。
整个过程下来,他完全就是在被动挨抽,响亮耳光一下接一下,抽他的是应接不暇,精神恍惚。
他晃了晃脑袋,恢复了些许精神,正要准备开口说话,却发现下马威还没结束。
内丞司郎中又接力在无形中抽了他一耳光。
“来人啊!都干什么吃的?侍郎大人都已经到了,茶水,点心呢?”
内丞司郎中也不管堂衙内气氛,行礼后没有落座,转身走至堂衙门口,对着外面早就准备好的内丞司内丞呵斥。
“没规没矩,简直是无法无天!”
表面上听起来在训斥内丞司麾下办事不力。
可话里话外都在凸出,凸显着梅呈安的地位。
同时也是在堂衙外陆续赶来各司员外郎面前,疯狂把尚书程胄的面子撤下来扔在地上踩。
官员们连忙行动,端着茶水,点心送去堂衙内。
结果又被内丞司郎中给大声训斥,“你们就不能上点心?”
“我对你们千叮咛万嘱咐,要给侍郎大人准备蜜水!”
“转头就给我忘了是吧?”
程胄看着内丞司郎中熟悉的面孔,恨不得冲上去大嘴巴抽他。
同时也感受到了手中权柄已然飞走的无力感。
以前上茶水,点心,以及享用特定饮品的特权,都是属于他这个尚书的。
可现在……他以前喝的太平猴魁已经变成了普通茶水。
苦涩……无香……但都比不上他心里悲凉,无力。
“好了!尚书大人在此,岂能如此大呼小叫!”
梅呈安缓缓开口训斥,“蜜水就算了!本官来礼部不是享福,享受的,礼部是朝廷的礼部,任何官员都没有特权!”
“各级官员理应同礼部差役一视同仁,以后茶水,糕点就取消,都同差役一起喝白开水!”
此话一出,程胄又感觉自己挨了一耳光。
可还没等缓过来回神,杜泽就接了话,上来就是带有极其恰到好处的吹捧。
“梅大人这话深刻!”
“下官早就觉得有些规矩该变,但下官就是个右侍郎,于礼部内人微言轻,也只能屈服于上官,才能勉强明哲保身!”
说完,还满脸委屈的苦笑摇头。
程胄:“……”
你指桑骂槐还能在明着点不?
啥叫人微言轻,啥叫屈服上官才勉强明哲保身?
以前你踏马仗着有靠山,在礼部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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