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闯入程胄两人视野。
其身着紫袍,袍上麒麟纹于行走间,若隐若现。
而那年轻面孔在阳光映射下的笑容,在程胄两人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二十岁立下大功且背景深厚,自身手段谋略不弱的梅呈安。
任谁都会心生畏惧,程胄也在之中。
之前从未领教过梅呈安的手段,有畏惧也只是在心中,但警惕占据更多。
其实以程胄多年行事风格,他在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不愿意得罪梅呈安的。
但问题在于梅呈安来礼部任职,并不是来给他打下手的,而是图谋更进一步坐上尚书的位置。
这令程胄内心警铃大振,因此而一叶障目。
老话说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要冷静,还是相当有道理的。
程胄就是因为无法冷静,心中畏惧,警惕,恐慌,对位置的占有欲,以及对朝堂地位的重视。
种种情绪交织下,令他做出了个错误的决定,导致他直观感受到了来自梅呈安的手段,到底多么的快准狠。
仅仅几天的功夫……
他梅呈安就从刚到礼部被隐隐架空,过渡到了尽掌礼部权柄。
礼部各司郎中,右侍郎,尽皆于他垂首。
反倒是他这个尚书,转眼就成了被架空的存在。
而其中存在更可怕的是,从梅呈安出手还击,再到他调整礼部各司任职,最后到彻底掌控礼部。
从始至终,自己这位在礼部经营几年的尚书,竟全然不知晓。
可怕的不在于心腹白长墉被梅呈安设计岔开。
而是礼部上下官员,在白长墉在御史台的时候,竟无一人给他通风报信。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以前他自认为礼部尽在掌握中,从头到尾就是个赤裸裸的笑话。
如今眼前右侍郎再加各司郎中分列两派,躬身迎梅呈安的一幕,就是一记抽在他脸上的响亮耳光。
仅仅一下,就把他程胄抽的神情恍惚。
“迎候侍郎大人!”
梅呈安行至近处,两旁官员在杜泽的带领下高呼。
左侍郎称呼不带左,已然说明了许多问题。
梅呈安看了眼杜泽,对着他们微微颔首。
然后,他把目光放在了立于堂衙门口,并没有踏出门,脸色以肉眼可见变得更加阴沉的尚书程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主动上前拱手行礼。
“尚书拖着病愈之体迎候,下官受宠若惊!”
迎候……
两个字落在程胄耳中,显得无比刺耳。
历朝历代“迎候”两字都是用在下级对上级,下位对贵客时所用。
如今被梅呈安用在他身上,下马威给的强硬。
最关键他可没有迎接的意思,只是要训斥各部郎中引他们入堂衙,碰巧赶上了梅呈安到来。
结果……
一记鞭腿下马威。
把他本就不多的威信,又给打击的不轻。
自从爬上礼部尚书的位置,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
可今日偏偏被梅呈安压的抬不起头,连反抗都无从下手。
刹那间,郁气凝结于胸口,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铁青,头昏脑涨,心口有些微疼。
几天告病是假的,但现在颇有成真的可能。
好在老程还是坚强的,他目光横了眼梅呈安,板着脸转身走进堂衙。
没说话……没回应……
连场面上该有的伪装都没有。
所有处理方式中,程胄选择了最极端的针锋相对。
两人于礼部刚会面,就已然撕破了脸面。
杜洋等人纷纷朝梅呈安投向目光,等待着梅呈安的态度。
只要梅呈安转身离去,他们所有人都会立刻走人。
可梅呈安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直接走人等同于矛盾公开,转眼间就会背上以下克上,逼迫上司,外加不尊长的名声。
虽然这些都是事实……
毕竟“私下”两个字很重要。
对于程胄的表现,梅呈安摇了摇头,心头骂其昏了头,失了智。
基本盘丢了,等同于政斗本钱没了。
仅凭借尚书职位,短时间破局根本不可能,还容易引起警惕给暗中操作增加阻力。
真就是身在局中,乱招频出。
既然你不甘心,那就别怪我那大力度送你下马威了……梅呈安脸上浮现出招牌式和煦笑容,泰然自若步入堂衙。
尚书恼羞成怒撕破脸,左侍郎依旧微笑没表露半点不满。
两人极具反差的表现,落在在场众人眼中,那是顿时高下立判。
相比之下,梅呈安表现才是朝堂老手该有的表现。
尚书程胄已然乱了方寸,被梅呈安稳稳压制。
众人心中皆是暗叹,礼部这次是真的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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