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
左侍郎办公房。
于案头前,梅呈安手持狼毫。
其眸光落于奏书,心中润色着用词。
礼部权柄尽归他所掌,徐卿之来报白长墉已于午前出雒阳城。
估计不久后,告病尚书就会病愈。
只等程胄返回礼部官衙,他计划就算是彻底成了。
所以他也该上奏赵官家国朝庆开疆一事,正式开启同北辽,西夏,北汉的外交战争。
上奏无小事,需以斟酌。
然而,没等他落笔书写,徐卿之急步进门,脚步略有慌乱。
“大人,尚书程胄已至堂衙,下令各司郎中,左右侍郎前往议事!”
得……奏书这不成了……
梅呈治摇摇头,放下手中狼毫,抬手轻点徐卿之,“程胄大人乃为礼部尚书,直呼其名不礼,当以程尚书称之!”
“日后当需谨记,莫要别人笑我等礼部官员不尊上者!”
“……”
徐卿之闻言一下呆愣。
看向梅呈安的目光很是诧异。
程胄是谁?
他仅仅是礼部尚书吗?
他还是已经在礼部被架空,如今过来掀桌子的政敌。
明显人现在杀回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现在重点是纠结称呼吗?
也不怪徐卿之会有恍惚,他终究刚入仕途不久,有些朝堂仕途上的事情,他爹都未必学得清楚。
“不解?”梅呈安微笑反问。
徐卿之点点头,目露疑惑,明显还有些因尚书回来掀桌子而产生的慌乱。
“朝堂上政斗可以腥风血雨,可以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梅呈安从桌案后走出,用手整理自己衣物,拿起自己官帽戴在头上,笑道:“但该给失败者的尊重,是为礼,不可少!”
瞬间,徐卿之瞪大眼睛。
梅呈安说出口的话,没有肺腑之言的情绪,但此刻却震耳欲聋。
该给失败者的尊重……
一句话语气平平淡淡,却道出了掌控全局的霸道。
古人常说,大能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与人之万法,皆在其一念之间。
此刻在徐卿之眼前,已然有了实质。
他心头震撼之余,连忙躬身拱手,“卿之谨记!”
而原本心头惶恐瞬间消散如烟。
程胄是尚书又如何?
翻不了天!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梅呈安口中的程胄,也确实翻不了天。
从郊外赶回,换上官袍,气势汹汹来到礼部,一副掀桌子兴师问罪的模样,下令内丞召集左右侍郎,各司官员,于堂衙议事。
以往各司郎中,左右侍郎,包括暗戳戳不服于他的杜泽,都会马上赶来,恭恭敬敬到堂衙听他议事。
那个时候他这个尚书一把手,在礼部拥有绝对的权威。
可现在呢?
率先得到通知的内丞司。
没有以往率先赶到,提前安排茶水糕点。
郎中更没有前来在此听候吩咐。
所有郎中陆陆续续到来,但无一人进堂衙内。
全部都站在堂衙外等待着,连官居右侍郎的杜泽,都站在堂衙外恭恭敬敬等候着。
坐在堂衙内主位上的程胄,目光锁定站在外面的官员,脸色早已阴沉的可怕。
白长墉立于堂内,同样是脸色难看。
“本尚书于此,他们不进门拜见,这是要我请他们进来吗?”
程胄说话已然咬牙切齿。
直冲天灵盖的怒火,令他额头青筋暴起。
见此情形,白长墉拱手道:“大人稍安勿躁,下官去叫他们进来!”
说完他走出门,先对右侍郎杜泽躬身行礼,“右侍郎,您为何不进门先行落座休息?”
杜泽拱手回礼表现相当礼貌,但说出来的话那是半点不客气,直插人肺管子。
“我不配!”
“……”
一句话把白长墉所有话噎得讲不出口。
而杜泽则用看将死之人的怜悯目光看着他,心说人最怕的就是看不清情势。
如今礼部早就换了天,还继续追着日落西山的太阳走,那不叫忠诚那叫不知所谓。
还我为什么不进去落座等着。
我踏马都已经跪了!
老子投奔得靠山皇孙邺王,那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于礼部他要以梅呈安为主。
最关键就算靠山不叮嘱,我也不敢跟梅呈安扎刺。
身上黑历史太沉重,没拿出来说事无所谓,被拿出来他就得倒大霉。
所以……梅呈安人还没到,还没弄清楚他态度之前,我可不敢随意表态……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烈日当空照,心说再等等。
再过一刻钟梅呈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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