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伙房里飘出了二十多年来最香的一顿饭。
李秀兰用从据点缴的午餐肉加上老周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干白菜炖了一大锅。
她把伙房灶台上的铁锅刷了三遍才开始做。
在水库管房里吃了二十多年的罐头糊糊,每一次开火之前都要把铁锈刷掉,这个习惯已经改不掉了。
罐头里的油脂在热汤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薄膜,她盯着那层油膜看了好几秒,然后用勺子搅碎了。
她在水库管房里用柴火熬了二十多年的罐头粥,从来没有一次性放这么多肉。
老周从锅里舀了第一碗递给林蔓。
林蔓端着碗靠在红砖楼门口,一边喝汤一边翻看当天电台的信号日志。
加密频段上还是只有静电,今天只收到了温学民和周晓燕。
但她不急。广播刚发了三天。林家散落在废土上的员工不止这两个。
何大勇坐在旁边的沙袋上,左眼的瞳孔在煤油灯下泛着暗淡的橘红。
他把碗放在膝盖上,腾出手来翻今天下午的电台信号日志。
每一页都翻得很慢,每一行数字和每一个波形都盯得清清楚楚。
"今天找到两个。"
何大勇把信号日志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笔迹很丑,每个字都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今天两个。明天继续。
林蔓把空碗搁在沙袋上,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碎草屑。
红砖楼三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林默今天加固了阵基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她知道太爷爷在用神识扫整个能源州的外围,每一道新点亮的阵法脉路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他不帮忙清据点,那是她的事。
但整座城市的心脏在他手里跳着,自己就是安全的。
她端着老周递来的第二碗汤,往红砖楼楼梯上走。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她没有敲门,把碗搁在门外的地板上。
碗里的汤很满,汤面还在晃,李秀兰往里面多放了好几块午餐肉。
她知道太爷爷不需要吃东西,但她还是端上来了。
转身下了楼。何大勇还坐在沙袋上,左眼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泛着橘红色的微光。
他已经开始扫今晚的第一轮周围的热信号了。
老周在机房里调试今天从据点缴回来的第二台短波电台,想把它并进加密通讯网的备用频段。
伙房里李秀兰在收拾灶台,铁锅被刷了第四遍,刷锅的水声从伙房窗户里传出来。
林蔓靠在红砖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天。
还是灰褐色的,但在阵法覆盖的这几百米范围内,空气里的灰尘比外面少了将近一半。
修复种子明天早上要种第一批,种在红砖楼前面的绿地上。
那些被天裂烤了四十年的灰白色硬土,再过几个星期就不再是硬土了。
她端着自己的碗回到伙房,把碗放在灶台上。
何大勇抬起头,左眼的橘红色微光在煤油灯下闪了一下。
他把铅笔夹回耳朵上,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汤,一口气喝完了。
汤是凉的,但里面的午餐肉丁还在。
他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在沙袋上磕出一声轻响。
红砖楼三楼书房的电台还在开着,加密频段的绿色指示灯一明一暗地闪。
明天的信号还没来。但电波不睡觉。
接下来几天,林蔓带着安保队连拔了剩下五个掠夺者据点。
附近的幸存者开始零零散散地往能源州方向靠拢。
有些是听到广播找来的,有些是被安保队在巡逻路线上碰到的。
红砖楼一楼的登记处每天都有人在填表。
老周找了个还能写字的本子,拿圆珠笔在第一页上画了个表格:姓名,来历,特长,去向。
去向那一栏只有两个选项。
前线,或者岛上。
安保队已经从十五个人扩到了将近三十个人,几个俘虏被收编了,在红砖楼地下室里关了几天,老周把他们的底细问了个底朝天,确认手上没有林家血债以后发了枪。
林默看着这一切,没有做任何阻止,但是只要进了安保队的,全都被摄魂术给控制了。
至于进了小世界的,林默控制都懒得控制,在小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林默的监视。
李秀兰在伙房里彻底站稳了。
她用据点缴来的面粉和盐腌了一小坛泡菜,原料是老周从农场带过来的几颗已经蔫了的萝卜,她用盐水泡了三天,再用从废弃超市里找到的半瓶陈醋浇了一道,切出来给每人分了一小碟。
老周吃到第一口的时候愣了大概三秒,然后把泡菜碟子端到鼻子底下闻了好一会儿。
"四十年了,这辈子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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