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轩是最后进去的一个。
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本黑皮笔记本。
他的腿刚被林默治好,膝盖能弯了,上下楼也不用扶楼梯扶手了。
但他走进书房的时候脚步还是慢。
腿不疼了,但走了二十多年的小心翼翼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改不掉。他的腿还记得那些年的疼。
"爷爷,情报的事?"
"何大勇直接报给林蔓。安全区那边的常规通讯让老周管着。你进去以后先把岛上这十二个人的物资清单一笔一笔记好。
等木屋搭起来了你把那些档案也搬进去。腿虽然治好了,但你不要再去前线了,你七十五了。在岛上好好过你的晚年。"
林文轩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笔记本塞进毛衣口袋,朝林默鞠了一躬。他直起腰的时候嘴角在笑。
"爷爷,我三十五岁跟你站在红砖楼顶上的时候,没想过七十多岁还能住进一个没有灰褐色天光的岛上。"
"进去吧。"
林默把手放在林文轩肩膀上。下一秒,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蔓把剩下的十五个战斗人员集中到伙房。
何大勇,老周,六个年轻族人,五个安保队员还有她自己。
十五个人。
这是林家末世之后再次组织起来的真正战斗编制。
"从今天起,我们打回能源州。"
她铺开林文轩留下的手绘地图,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条从农场到能源州的红线,又画了几个圈。
每个圈标着一处掠夺者据点。清完这几个据点,能源州外围就干净了。
天亮以后,林默开着消防车,林蔓坐副驾驶。
老周带人留在农场继续修装备,何大勇爬上围墙顶架好观测设备。
他的左眼从现在开始不间断扫周围二十公里,任何活人信号直接报给林蔓。
短波电台的接收模块昨晚已经换好了,加密频段的信号质量比之前好了将近一半。
消防车在碎石路上颠了三个多小时,远远看到了能源州的轮廓。
林默把车停在红砖楼前面的空地上。两个人下了车,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焦黑的水泥块,在一楼大厅那张已经被灰覆盖了一半的行政区域图前面停了几秒。
林文轩画在笔记本上的就是这张图的缩小版。然后沿着楼梯上了楼顶。
楼顶的风很大。
林蔓的头发被吹得一直在眼前飘,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低头看楼顶地面上那些已经褪到几乎看不到的阵法纹路。
四十年风吹日晒把表层的刻痕磨掉了很多,但她蹲下来用手指顺着纹路的走向慢慢摸的时候,还是能在指腹上感觉到那些极细的凹槽。
每一根凹槽都是当年林默亲手刻的,用真气导引一刀一刀刻进水泥里的。
楼顶的风很大,林蔓的头发被吹得一直在眼前飘。
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低头看着楼顶地面上那些已经褪到几乎看不到的阵法纹路。
林默走到楼顶正中心的位置,也就是当年阵眼所在的那块圆形区域。
能量水晶已经碎了,但嵌入水晶的那块圆形基座还在。
基座上的刻痕,那些地脉能量的导引线,虽然被四十年风吹日晒磨掉了不少,但底层的结构是完好的。
他蹲下来,把掌心贴在阵眼基座上。
小世界里的灵气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透过掌心渗进了石头基座的每一条能量导引线。
灵气的颜色是淡蓝的,但在灰褐色天光的映衬下,那道蓝从基座中心开始往外扩散的速度肉眼可见。
一条,两条,三条。导引线上的蓝光越来越亮,从基座往外辐射,沿着红砖楼的地面往外蔓延,穿过楼顶的边缘,顺着外墙往下,延伸到地面上那些被埋了几十年的阵法暗纹里。
红砖楼周围的碎石地面上,一道又一道的蓝色光脉从灰土和裂缝中苏醒过来。
很弱,只覆盖了红砖楼周围几百米的范围。但亮了。
四十年来第一次。
林蔓站在楼顶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正在缓慢扩散的蓝色光脉。
她忽然想起了何大勇那双能看见热信号的眼睛,如果他在场,左眼里映出来的大概是一张正在从地底往上生长的大网。
"太爷爷,这座阵能覆盖多少?"
"以前是七公里。现在刚起步,几百米。你用外围防线守住城区,我每天过来加固一次阵基。等阵法覆盖半径回到七公里,能源州就是林家的。掠夺者进不来,红雾也碰不到。"
"要多久?"
"看你在外围清理的速度。你清得越快,阵法的推进就越不受干扰。"
林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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