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吟唱声重新响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高、更急,那些音节从喉咙深处被推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压榨到了极致才有的力度,像十口井同时在朝外泵水,每一口井的泵速都比之前快了一倍。
血池表面的暗红色液体在吟唱重新响起的那一瞬间猛地朝上翻涌了一波,然后从池面正中央开始缓慢地朝上升起一道粗壮的暗红色水柱。
那道水柱像一条被从池底拽出来的巨蟒,通体裹着翻涌的血色光芒,柱身的表面不断有细密的气泡炸裂又重生。水柱在上升到大约三个人高的位置时开始变形——顶部朝两侧分开,中部朝外膨胀,底部收窄,整道水柱在变形中逐渐呈现出某种模糊的轮廓。
那些模糊的轮廓在赤金色的光芒中不断调整、收缩、膨胀,然后那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形成一双粗壮的手臂,一个宽阔的肩膀,一个低垂的头颅,头颅的面部在血光中缓缓地浮现出两道凹陷的眼窝和一张微微张开的嘴——整道水柱最终凝固成一个由暗红色液体构成的、高达三丈的巨魔形状。
那个巨魔的面孔上没有五官,只有两道凹陷的眼窝在血光中亮着,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在同时注视着我们这片区域。它那张没有嘴唇的嘴在形成之后朝上弯了一下,像在笑,然后它从血池中抬起了右腿,跨出了一步,那一脚落在平台地面上时整座圆形平台都跟着震了一下,震波从它脚下朝四周扩散开来,那些符文凹槽里的暗红色光芒在那一步落下的瞬间猛地暴涨了一截。
"血祭继续——务必要杀了这个小子!!"
紫袍统领的声音从台阶上传下来,那些光丝的尖端在接触到气血领域边缘的时候从之前的试探触碰变成了一种疯狂的钻刺,像无数根被烧红了的细针同时朝着同一面盾牌扎下去,针尖在领域表面碰撞出细密的光点,那些光点密集得像一场正在垂直落下的暗红色骤雨在拍打着一面无形的伞面。
我能感觉到那些光丝中蕴含的血气浓度确实在增加——白发老者说的十倍不是虚张声势,那些光丝中的能量密度正在以每息一倍的速度持续攀升,每一波冲刷都比上一波更加沉重、更加炽热。
雷鹏老祖站在我旁边:"恩人,那些光丝比刚才密了三倍不止。你那个领域能撑得住吗?要不要我们也一起出手分担一下?"
李媚娘的传音从后面紧跟着追上来,声音里带着一层明显被那些暗红色光丝的密度和那巨魔跨步的姿态压得发紧的声线:"二狗,现在怎么办?那些祭祀的吟唱越来越快了,那个血池凝成的巨魔还在往我们这边走,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困在原地等着被磨穿?"
然后一个我之前没有听过的声音在传音中插了进来——沙哑的声音:"恩人,我是老刘,李媚娘联系过我的人。今天若不是你开了这层领域罩着我们,我们这些人早就跟那些白骨一样散进血池里了。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老刘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但我这条还在喘气的身子就是你的。"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接上,是一个更年轻些的男声,同样沙哑但语速更快:"我是小陈。恩人,你今天要是想从这祭坛上冲出去,我站在你后面帮你挡一刀是一刀,虽然我现在可能挡不住什么,但至少能替你多耗一口他们的力气。"
一个更苍老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恩人,我是老赵。你要跟那些人对上的时候,我帮你。这一百年来我帮他们了不少事情,没有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那几十个被绑着绳索的人——那些丹田碎了、修为废了、被关了一百多年连站直身子都要靠别人搀扶的囚犯们,在听到李媚娘和老刘他们的对话之后,齐刷刷地朝我的方向转了过来。
我旁边的那个囚犯跪了下去,他的膝盖砸在暗红色的符文边缘,力道不轻,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双手撑在地面上,额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手背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是抖的,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铁片被突然丢进了火里,冷和热同时在震颤:"恩人……你救了我们……可我们这些人的丹田已经碎了,修为全废了……我们就是活死人了……你带着你自己的能走的人冲出去吧……别管我们了……"
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刻,旁边一个更老一些的囚犯也缓慢地弯下了膝盖。
他的动作每弯一寸都要用双手撑着自己膝盖来稳住重心,像是那两条腿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完全控制的了。他跪下去之后没有抬头,只是把脑袋低低地垂着,灰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又沙又碎,像一只旧碗被摔碎之后从碎片缝隙里漏出来的最后一点余响:"恩人,我这一百多年什么都没剩下,骨头都软了,跑不了了。你走你的路,别让我们的累赘拖了你的后腿。"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陆续跪了下去。他们的动作彼此不统一,有人跪得急,有人跪得慢,有人甚至连跪都跪不稳只能顺势坐在地上然后弯下腰去——但那几十个人在同一盏茶的时间内全部朝着我的方向做出了同一个姿态。
头颅低垂,身体弯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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