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梳子去找魏东:“你疯了?一把梳子五千块?”
魏东正在厨房热牛奶,回头看了一眼:“五千?这么便宜?我以为会贵一点,你别省着用,不好用我再让他们换一个牌子。”
“五千块一把梳子你跟我说便宜?”李晶的声音拔高了。
魏东端着牛奶走过来递给她,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发质好,得用好的梳子,普通的梳子伤头发。”
李晶拿着那杯牛奶,低头看那把梳子,又看看魏东,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事后她跟表妹蒋玉兰说了这事,表妹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让李晶更崩溃的话:“这个牌子我知道,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你好歹看看它那个盒子,盒子上是不是有个标?是那个品牌的话,五千是最便宜的基础款了,它家一把普通的也要两三千,贵的上万。”
李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把梳子颠覆。
第二件事来的很快。婚后第四十三天,家里的冰箱坏了。李晶打电话报修,维修师傅上门看了看说要换零件,大概要五百块钱。李晶说修吧,能省则省。晚上魏东回来听说冰箱坏了,没说别的,第二天一早家里就来了几个人,抬着两台冰箱。
一台是嵌入式的大双开门,银灰色的面板,李晶伸手摸了摸,冰凉光滑。另一台是复古单门,奶白色,圆圆小小的,放在厨房角落里,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个专门用来放饮料和面膜的。
“怎么买了两个?”李晶看着厨房里突然多出来的巨大物件,有点懵。
送货的人正在拆包装,其中一个领头的笑着回答:“嫂子,魏总的房子都是配这个牌子的,您没看说明书吗?这个冰箱带智能保鲜系统,果蔬放一周都不蔫。”
李晶下意识去看价格标签,没找到。她等送货的人走了,偷偷用手机扫了一下冰箱上的二维码,跳出来的页面让她深吸一口气——那台双开门的售价十六万八。
十六万八。
她一个中学老师的年薪都没这么多。
李晶站在那个够她不吃不喝挣三年的冰箱面前,感觉自己的认知像冰箱里的温度一样,被降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她打电话给魏东,对方没接,大概在忙。过了半小时他回电话过来,声音有点喘:“刚在开个会,怎么了?”
“冰箱十六万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魏东的声音带着点困惑:“是吗?我没注意,我姐定的,她总说我住的地方不像样,让我好好装修一下。你是不喜欢那个款式吗?”
“这不是款式的问题!”李晶深呼吸了一下,“魏东,你到底有多少钱?”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魏东应该是在抽烟,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有点小心翼翼:“我说过啊,我跟姐姐姐夫做投资,也做了一些别的产业。”
“什么别的产业?”
“……网吧。”魏东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个没写作业被老师抓到的学生。
“网吧值一台十六万八的冰箱?”李晶追问。
魏东又沉默了,这次更长。最后他说了一句让李晶当场石化的:“不止网吧,晶晶,你先别问了好不好?我晚上回来跟你说。”
魏东没等到晚上,因为下午三点多,李晶自己发现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快递员打了她的电话,说有个文件需要本人签收,地址写的是魏东在本地的一处物业。李晶说那你们给他打电话吧,快递员说魏总电话打不通,您是紧急联系人,要不您签一下?
李晶说行吧,问了地址,打了个车过去。导航开了二十分钟,到了一个李晶从没来过的区域。高楼林立,写字楼外墙都是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里闪成一片。她找到快递员说的那栋楼,门口的大堂气派得像个五星级酒店,保安穿着制服,礼貌地给她刷了电梯卡。
快递是魏东公司的文件,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嫂子?您怎么来了?魏总今天不在这边。”
李晶把文件袋递给她,随口问了一句:“这公司……是做什么的?”
前台小姑娘眨眨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嫂子您不知道?魏总控股的,主要做商业地产和物业管理的,本市有六家商场都是我们在运营,另外还有三个写字楼项目,前两年刚收购的那个物流园也是。”
李晶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六家商场?”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对,就是本地人常去的那个万象汇、金鹰国际、还有新开的那个……”前台小姑娘如数家珍,李晶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记得万象汇,她之前去逛过,那里面随便一件衣服都顶她半个月工资,她当时还在想,能在这种商场里开店的品牌都是什么人在消费。
她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那天晚上魏东回来的时候,李晶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的是她平时最喜欢的综艺节目,但她一帧都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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