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晶出院那天,魏东开着他新买的奔驰越野车,把老婆孩子接回了家。
据说,新车安全性很高。
车停稳当,他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他扭过头,看着后排儿童座椅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老师,”他压低声音,像怕惊着什么人似的,“这小玩意儿……真归咱俩了?”
李晶靠在座椅上,儿子出生顺利,她气色红润,闻言翻了个白眼:“魏总,你娶我那天都没见你这么慎重。怎么,觉得亏了?”
魏东没接茬,他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半天,他其实是非常庆幸得偿所愿,生的是儿子。
要是闺女,丑哭了。
他忽然问:“他什么时候能睁眼?”
“睁着呢。”
“睁着吗?”魏东凑过去,仔细打量,“就一条缝,我看不见。”
“他那眼睛就一条缝,随你。”
魏东愣了愣,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自己,又看了看儿子那条缝,忽然咧嘴笑了。
他一笑,手臂上已经不像蝎子也不太像蝴蝶的纹身也跟着动了动。
他曾经想过要把纹身洗干净,但是李晶听说洗纹身会痛,就不让他洗了。
她说,她喜欢他这样。
此时,看到他如此反应,李晶笑了半天,说你们男人真有意思。
现在儿子来了。
魏东把儿子抱上楼,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新买的婴儿床里,然后蹲在床边,保持着纹身那面朝外,目不转睛地盯着。
“他睡了。”他小声说。
“嗯。”
“他睡着的时候怎么还皱眉?”
“像你。”
“我睡觉不皱眉。”
“你睡觉打呼。”
魏东没反驳,继续盯着儿子看。过了会儿,他忽然说:“他是不是有点黄?”
李晶躺在床上,有点无语:“新生儿黄疸,正常。”
“那他怎么不动了?”
“睡着了怎么动?”
“那他呼吸怎么这么浅?”
李晶看到魏东那张紧绷的脸,忽然笑了。
“魏总,”她说,“你在港城收账的时候,见过欠债的没?”
“见过。”
“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他们。”
“那你现在比他们紧张多了。”
魏东没说话,但他不得不承认,老婆说得对。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大场面。拿刀的对峙他经历过,警察的审讯室他蹲过,几千万的合同他签过。但没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对着一个六斤七两的小东西,大气都不敢喘。
儿子出生第十二天,魏东第一次独立换尿布。
保姆在厨房热汤,儿子在卧室嚎,魏东自告奋勇冲了进去。
他打开尿不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没事,”他自言自语,“小意思。”
他学着月嫂的样子,把旧的抽出来,用湿巾擦干净,然后拿起新的,比划了半天,不知道该先贴左边还是右边。
就在这时候,儿子尿了。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准确无误地浇在魏东右臂那条青龙的龙头上。
魏东愣住了。
他保持着双手举着尿不湿的姿势,看着自己纹身上往下淌的液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晶看见这副场景,笑得伤口都疼了。。
“魏总,”她笑得直不起腰,“现在知道儿子不如女儿了吧?”
魏东低头看看自己湿淋淋的胳膊,又看看床上那个尿完以后若无其事蹬腿的小东西,忽然也笑了。
“行,”他说,“比他妈那些欠债的难对付多了。”
儿子三个月,魏东接到了一个电话。
“魏先生是吗?我们是XX早教中心的,恭喜您中奖了——”
魏东挂了。
电话又响。
“魏先生,我们是——”
“不需要。”
“可是您太太已经帮您预约了体验课——”
魏东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号码,又贴回耳朵:“你说谁?”
“李晶女士,您的太太。她说您周末有空,让我们务必给您打电话。”
魏东沉默了三秒。
“……几点?”
周末,早教中心。
魏东抱着儿子坐在一群年轻妈妈中间,像个异类。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长袖衬衫,把纹身遮得严严实实。但遮不住的是他的身形——一米九的个头,肩宽背厚,往那一坐,小椅子吱吱响。
旁边一个妈妈偷偷看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您是……孩子的爸爸?”
“嗯。”
“您看着……挺有型的。”
魏东点点头,没接话。
老师开始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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