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新铺的碎石路基,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这声音打破了清晨山间的寂静。
周瑾的车在天刚蒙蒙亮时便驶入了石梁河片区。他没有提前打招呼,只带了秘书和一位扶贫办的随行干部。
越是深入山区,道路的状况变化越明显。
部分路段还是老旧颠簸的土路,但连接几个核心村组的主干道已经完成了碎石铺垫,足够车辆通行;更远处,有工程机械的轰鸣隐隐传来,那是正在拓宽或硬化的施工段。
“直接去三组,祁同伟同志目前常驻的地方。”周瑾对司机说道,目光始终望着窗外。
他看见山腰上新立起的电线杆沿着道路延伸,有些已经架上了线,有些还空着;偶尔能看见蓄水池或小水窖的施工痕迹,但规模似乎还不足以覆盖全部散居的农户。
车在一条略显狭窄的新修岔路口停下。
前方,祁同伟带着两名乡镇干部,已经站在路边等候。他穿着沾了泥点的夹克,眼眶有些发黑,但腰杆挺得笔直。
“周省长!您怎么直接到这儿来了?应该提前说一声,路不好走……”祁同伟快步上前。
周瑾下车,摆摆手打断他的客套:“就是要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来,才能看到最真的情况。边走边说。”
他看了一眼祁同伟指的方向,追问:“‘四通’进度,具体到三组,你现在给我报实数。”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显然早有准备,语速很快但清晰:
“通路:连接乡道的主干碎石路已通,到最远的七户人家的入户便道正在平整,预计三天内完工,保证步行和摩托无碍。”
“通电:主线路已架设到村口变压器,入户线正在拉,目前七成农户已通,剩下三成因居住分散,正在立杆拉线,最迟五天内全部点亮。”
“通水:集中供水池已建好两个,覆盖大部分农户,但有三处高位散户,依靠小水窖,蓄水不足,正在协调加建和引水,这是当前最大难点,争取十天内解决基本用水。”
“通信:移动基站信号已覆盖本组大部分区域,但山谷洼地还有盲点,电信和联通正在增补设备,网络宽带已接入村部,正向有条件的农户延伸。”
周瑾边听边往前走,不时指着一些地方询问细节。
他们随机走进几户人家。
有的老人拉着周瑾的手,指着屋里亮起的电灯,笑得合不拢嘴;也有的农户,面对询问水够不够用时,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比以前挑水强多了,就是有时候还是得省着用。”
在一户正在尝试种植中药材的农户院坝里,周瑾蹲下身,仔细查看苗情,询问技术指导、销路保障。
农户起初有些紧张,但见省长问得细、听得认真,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不少实际的困难和期待。
临近中午,在石梁河片区临时指挥部——一座改建的旧校舍里,周瑾召集了片区所有驻点干部、乡镇主要负责人,开了一个简短的座谈会。
没有寒暄,周瑾直接切入主题:“一路看过来,听了些,也看了些。同志们辛苦了,变化是实实在在的,群众的眼睛是亮的,心里是暖的。”
“这说明,我们‘四通’的方向是对的,大家的汗水没有白流。”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但是,我看到的,和刚才祁同伟同志报给我的进度,以及群众嘴里反映出来的具体情况,还有差距!”
“这个差距,不是数字上的出入,而是‘最后一米’‘最后一天’的落实问题!”
“通水,不是说把水管接到村口就叫通水,要保证每家每户,随时拧开水龙头,都有安全足量的水用!”
“通路,不是能过车就叫通路,要考虑到雨季会不会垮,能不能成为乡亲们稳定的致富路!”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我知道大家最近压力大,任务重。但今天我来,不是给大家鼓劲加油的,是来敲警钟的!”
“就在这几天,中央最高规格的考察学习团,将抵达汉东,石梁河这样的重点片区,百分之百会被看到,会被问到!”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这次考察,是什么性质,沙书记在省委扩大会上已经讲透了。我在这里再强调一点:考察团里,有暗访组!”
周瑾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会像我今天一样,不打招呼,随机进村,随机入户,找老百姓拉家常,看你们的进度是不是货真价实,听群众的评价是不是发自内心!他们会查台账,但更会去看台账背后的真实场景!”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在这里把话说明白:这次迎检,谁要是心存侥幸,搞表面文章,弄虚作假;谁要是因为工作不扎实,导致在考察团面前暴露出严重问题,抹黑了汉东的形象,影响了国家决策的依据……”
“省委省政府的态度是明确的:坚决从严、从重、从快处理!到时候,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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