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棠棠自小被他如珠如宝地呵护长大,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长到如今,他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如今趁着他不在京中,连哄带骗被人娶走也就罢了,傅皇后竟还当众刁难。
方才盛灼眼睛红了那会,若不是萧屹率先出声,只怕盛巍自己便要当众指着傅皇后怒骂了。
他的棠棠已经如此委屈,萧屹居然还帮着那个傅明嫣说话,简直混账!
他盛巍的女儿,何时需要这般隐忍,这般委屈求全?
盛巍猛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陛下的赏赐,微臣实在受之有愧。”他作势老泪纵横地擦了擦眼泪,“微臣一介武夫,替大雍征战本是分内事,不敢领陛下的赏。”
座上皇帝面色温和。
盛巍这样知情识趣,他心情颇好。
“爱卿不必妄自菲薄,你替朕分忧,朕心中也是感激的。”
盛巍一副大受感动的模样,走到殿中间跪下,“微臣得陛下信重已是三生有幸,可惜微臣妻子去世的早,不能得见今日场景,微臣心中实在抱憾。”
这话,皇帝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好在盛巍也不需要他接,磕了个头热泪盈眶道:“微臣妻子早逝,独生的女儿年幼失恃无人教导,所以顽劣不堪为人冲动。
如今灼儿承蒙陛下不嫌弃嫁入东宫,微臣心中实在忐忑,今日恳请陛下赐予小女一道恩旨,微臣愿万死以报陛下皇恩。”
皇帝脸上的笑缓缓收了,斜眼不轻不重地瞟了傅皇后一眼。
盛巍这话几乎是在明着说自己女儿没娘教,当爹的又只会打仗不会教闺女,所以她有错,情有可原。
活脱脱是在反驳方才傅皇后暗戳戳的训斥。
偏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卑微,让人想训斥都抹不开面子。
傅皇后也是头皮发麻。
这盛家父女两个怎么就那么不识抬举不分场合,小的当众给她没脸,老的更是明目张胆上眼药。
“灼儿既然嫁给太子,朕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爱卿想要朕下什么旨?”
盛巍直起身,声如洪钟,一字一句,“臣恳请陛下赐下圣旨,日后在东宫,若小女有行差踏错之处,或有思虑不周、年轻气盛之时,请陛下高抬贵手,准许小女合离!”
这话直如平地惊雷,一时间满座皆惊,连丝竹之声都仿佛被这石破天惊的请求惊得停滞了片刻。
和离?
这简直是亘古未闻,惊世骇俗!自大雍开国以来,从未有太子妃主动和离的先例。
盛巍莫不是疯了!
傅皇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方才的愤怒和屈辱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取代。
“荒谬!”
傅皇后疾言厉色怒斥。
若真允了这道旨意,以后东宫威严何在?
她这皇后还如何统领后宫?
盛灼本就为人张狂,日后岂不是随时可以仗着这道旨意无法无天?
“镇国公怕不是吃多了酒,可这样的话,即便是醉话也是大不敬!”
盛灼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萧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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