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盛巍心中酸涩一时无以复加。
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女儿,还没有准备好让她独自长大,就因为意外被迫让她去面对世间的风浪。
在战场上,很多时候他都在后悔,后悔将女儿宠溺太过。
若是他死了,谁来保护他的棠棠?
“岳丈大人。”
萧屹放缓速度,与盛巍并行,眸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盛灼泪痕未干的脸上。
盛灼一惊,慌忙用帕子按住眼睛,侧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盛巍也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臣子的沉稳,在马上微微欠身:“殿下。”
萧屹的目光在盛灼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湿漉漉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那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深,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岳丈归来是喜事,秦将军亦安然回朝,过往之事,既已过去,便无需过多挂怀。眼下,与将来,才是紧要。”
盛灼有些意外地抬眸,隔着盛巍与他对视。
有那么一瞬,盛灼甚至有一种错觉,萧屹是在安慰她吗?
这多新鲜哪?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目视前方,姿态放松,仿佛只是随口一句闲话。
盛灼压下心头异样,放下帘子。
不论萧屹说这话是什么心思,他说的却是没错的。
过往的事,何必诸多计较,爹爹既然平安回来,他们还有一世的父女要做呢。
似乎是回去时心情轻快,路途也变短了,不多时马车就到了宫门口。
甫一下车,便有宫中的管事太监言道,陛下与百官已在太极殿等候。
萧屹点头,正要吩咐一旁等候的东宫侍从伺候盛灼回东宫,那太监又道:
“陛下说了,此乃大喜事,太子妃与国公爷许久不见,令太子妃娘娘一同前往,共聚天伦。”
萧屹神色未变,转身亲自牵了盛灼下马。
盛灼身为内眷,原是不该参与朝政之事,皇帝此举分明是在敲打。
约莫是他带盛灼去城门口迎接的事情太过招眼,不过这会,萧屹却没什么心虚的意思。
敲打之所以可怕,是因为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有可能要惩治你的信号。
可若那敲打的人,早就没了惩治你的本事了呢?
眼见盛灼似是有些心虚,萧屹捏了捏她的手心,“不必忧心,有孤在,你只管做自己便是。”
盛灼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行人很快到了太极殿,皇帝与朝臣果然已经到了。
萧屹步履从容,走到御阶之下,与盛灼一同向帝后行大礼参拜。
盛灼是临时去的城门口,并未刻意打扮,这会在花团锦簇的众人中间,看着便有些格格不入。
待她入座后,皇帝特意笑着道:“太子妃今日出宫匆忙,可见是思念父亲心切,镇国公,你生了个好女儿。”
这话说得随和,可席间气氛却诡异地安静下来。
盛灼眉头跳了跳,动作轻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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