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灼瞳孔一缩,脚步下意识往前,却见他半边身子都受了伤,这会疾驰而来已是面无血色,神情凄凄。
她早知战场凶险,也无数次在深夜辗转反侧,担心他为了证明什么而鲁莽行事,可亲眼所见,这冲击远比想象中猛烈百倍。
他变成这样,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
愧疚、担忧、心疼、自责……
秦烈见了她,却是身子一晃,脸色更白了几分。
双眸更是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瞧着竟是前所未有的脆弱与可怜。
萧屹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上前一步,虚扶了秦烈一下。
“表弟辛苦了,行军辛苦,又是舟车劳顿,表弟受了伤,何苦赶得这么急,就是晚上几天又有何妨。”
秦烈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又要去看盛灼,却被萧屹挡得严严实实。
萧屹转向旁边侍立的太医,声音微沉,“还不快扶秦将军到一旁,仔细查看伤势!”
太医和内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秦烈。
秦烈本就受了伤,又一路奔波,到了这个关口已是强弩之末,为的也不过是心口的那口气而已。
这会子被萧屹凉飕飕又意味深长的目光一看,那口气骤然一松,一直强忍着的剧痛和虚弱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几乎完全依靠着身边人的搀扶才没有倒下。
盛巍将一切看在眼里,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上前再度抱拳:“殿下体恤,老臣代秦烈谢过殿下。”
萧屹淡然颔首:“国公请随孤先行一步,宫中父皇与百官还在等候。”
他转身,对上盛灼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担忧,亲昵地掐了下她腮边的软肉,贴在她耳边轻声道:“太子妃,孤也受了伤,太子妃可要替孤一一看过?”
没料到他会在人前做出这等姿态,还是当着父亲的面,盛灼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上红白交错,又羞又恼。
这人莫不是疯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还有,他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自己与秦烈之间?
可看他的表情,明明是一派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盛灼心乱如麻,也顾不得秦烈了,几乎是逃一般上了马车。
这回萧屹没有与她同乘,而是骑马与盛巍并辔。
“棠棠。”马车外响起盛巍低沉的声音,只这一声,盛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揉了揉脸,轻轻撩开车帘。
“爹爹。”
马车外,盛巍驾马与她并行,这会正侧头看着她,眦着大牙笑。
盛灼心里头也是开心的,可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记事的时候母亲就已经过世,父亲又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大,父女之间的情谊自不是寻常能比的。
尤其是盛巍离开这段时间,她竟晕晕乎乎地嫁了人。
原本还不觉得什么,这会在盛巍的视线下,竟觉得有些委屈与心虚。
“乖棠棠,是爹不好,回来得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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