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转身走回床榻边。盛灼立刻闭上眼睛装睡,睫毛却不安地颤动。
萧屹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片刻。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泛着红晕的小脸。
她生得很美,他一直都知道,可此刻在萧屹眼中,她似乎不只是美丽那么简单。
他一路疾驰,跑死三匹快马,将两日的路程压缩到一日,抛下凯旋的大军和应有的仪仗,披星戴月,一腔孤勇。
所有的冲动、急切,甚至是疯狂,似乎在这一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回应和满足。
他本该直接入宫,向父皇复命,卸甲谢恩,可越是离得近,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去东宫,去见她,立刻,马上。
不,或许还在更早之前,在边关,又或者是刚刚离京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在想他,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无以复加的疯狂的思念。
他不明白他的冲动从何而来,不,或许是,不愿意去明白。
不知是不是他看得太久,久到盛灼有些装不下去,眼睫轻颤。
萧屹无知无觉地又笑了。
他弯下腰,伸手将她脸颊旁一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盛灼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睁眼。
“等着孤。” 萧屹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寝殿内回荡,“孤去去就回。”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寝殿内,重新只剩下盛灼一人。
她又等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萧屹到御书房时,面上的松快和柔和早就荡然无存。
“父皇恕罪,儿臣星夜疾驰,仪容潦草不堪,恐惊扰父皇圣驾,故先回东宫更衣整理,再来向父皇复命,请父皇恕罪。”
皇帝沉着脸。
更衣?
什么更衣用得着这么久,这个萧屹如今越发胆大包天,竟然如此糊弄他。
但心中愤怒,皇帝到底面上没说什么,不冷不热道:“免礼吧,战事辛苦,平安回来便好。”
萧屹听出他的不快,心下微哂,面上却依旧恭敬,谢恩起身。
接着不等皇帝发问,便主动上奏滇南战事,三言两语说清楚战事大胜,斩首几何,俘获几何,边境暂安。
末了,才提了一句:“滇南王递了降表,称愿遣使入京,亲递国书,商议称臣纳贡之事。使臣不日将抵京。”
皇帝闻言,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
滇南臣服自然是好事,但这议和背后的心思,却需仔细掂量。
他有心听萧屹分析一二,却见他眼神时不时往外瞟,那心不在焉的模样,连掩饰都不肯了。
皇帝到嘴边的话顿了顿,只觉胸中怒火熊熊。
这个混账,为了个女人,竟将君臣父子之礼、凯旋述职之规都抛在了脑后就罢了。
如今在他面前还如此魂不守舍,行事如此狂放不羁,授人以柄,简直糊涂至极,不堪大用!
那个盛灼倒真有几分本事,竟将萧屹勾成这副样子。
“行了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模样,一个女子而已,值得你这般乱了心神,若是让那些大臣看见,怕不是要将朕的脸面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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