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嬷嬷欣慰地看着她灯下刺绣的姿态,上前细看正要出声指点,盛灼放下绣针。
“好了。”
她挥手,“撤下去吧。”
严嬷嬷:……
她原本想着,哪怕绣得简单粗糙些,只要完整绣上一小片,也算全了礼数。
可太子妃这……根本就是糊弄了事,只开了个头就撂挑子了。
她在后宫多年,见过宫中多少妃嫔为了讨好帝王,不止是女红,还有琴棋书法,厨艺歌舞,想尽办法绞尽脑汁,精益求精。
便是皇贵妃为了陛下,也曾亲手做过极精致的荷包香囊。
女子以夫为天,为夫君费心准备贴身之物,表达关怀惦念,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更何况在宫中,更是固宠和彰显贤惠的重要手段。
可太子妃如此敷衍,严嬷嬷不禁忧心忡忡,殿下在外征战辛苦,回来看见太子妃如此不上心,连做做样子都不肯认真,心里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太子妃心中并无他?
会不会因此冷落了她?
“怎么了?”盛灼看着严嬷嬷的神情,不解道:“很难看吗?”
她自己拎起那件衣衫,“不过绣了两针而已,能难看到哪里去?”
严嬷嬷终于忍不住道:“不论难看与否,都是太子妃娘娘的心意,太子见了定然是喜欢的。”
盛灼笑了,“嬷嬷觉得他喜欢就好,那就赶紧收起来吧。”
严嬷嬷:……
她不是这个意思。
但她拿不准盛灼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傻,只捡自己喜欢听的听。
但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多说也是失礼,便认命地上前将衣裳叠好,却没有拿下去,仍旧带着丝希望道:
“不如就放在这,太子妃娘娘若得闲了,多少再绣几针。”
盛灼觉得有些烦,便没接话。
绣两针还不算,还要再绣几针,美得他。
他怎么不给自己绣呢?
所以那套衣衫在盛灼床头放了整整两天,盛灼都没再碰过。
到了后头盛灼懒得看,索性将自己的枕头压在上头,只作不知道这回事。
直到第三日午后,外头徐安又来传信,说是太子率领的大军已过了通州驿,“按这脚程,最迟后日,殿下就能凯旋还朝了!
宫里都在加紧准备明日的迎驾典仪和晚上的宫宴呢!”
严嬷嬷也笑着接口:“是啊,娘娘。陛下今日早朝时龙颜大悦,已下令礼部、内务府全力筹备,定要办得隆重热闹。
咱们东宫也得预备着,殿下回来,定有许多封赏和仪程,各宫也少不得要来道贺。”
说着又意有所指地去盛灼的床榻上瞟,却没见着她想找的东西。
盛灼岔开了话头,“到了通州,若是轻车简从,只怕今夜就能到。”
她本是随意一句话,严嬷嬷却笑得意味深长,“太子妃思念殿下本是好事,不过殿下身份尊贵,又是全军统帅,怎么可能抛下大军和仪仗,独自提前回京?”
屋子里其他人都掩唇轻笑起来。
盛灼顿觉尴尬,她没那个意思……
只这会若解释,倒像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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