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脸色更难看了。
但如今情势所迫,他只冷湛湛地看了盛灼一眼,推门大步离开。
盛灼追了两步,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这一回,萧屹没有再回头。
盛灼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水秀让她进去歇息,她才怔松着转过身。
新房内红烛高烧,光影摇曳,屋子里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和暧昧的酒气。
自己与他相识这么久,竟不曾见他喝过酒的模样,这还是,头一次……
后知后觉的情绪,如同挣脱了堤坝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瞬间将她吞没。
原来,对这门婚事,她竟也是有期待的。
方才那些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感官记忆,此刻在寂静中变得异常清晰,
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她抬手捂住脸,指尖的冰凉让她冷静了几分。
不,不要再想了。
“水秀,替我更衣吧。”
“是。”水秀神情有些忐忑,几个宫女上前,有条不紊地替她卸掉钗环和婚服。
待盛灼梳洗完毕,屋子里没了其他人,水秀才小声道:“小姐,不,太子妃……太子殿下要去前线吗?”
盛灼躺在软绵绵的喜床上,沉默一瞬才道:“想来是要去的。”
水秀欲言又止,盛灼知道她的担忧,却也没心思多聊。
父亲和秦烈如今安危不明,萧屹却也要去边关,他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平安回来?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盛灼心中焦急却无人分说,只强行逼迫自己闭上眼。
但心头压着事,无论如何也睡不踏实,只知这一夜,萧屹没有回来。
翌日,晨光微熹。
尽管几乎一夜未眠,盛灼还是在天色将亮未亮时便起了身。
刚有了动静,严嬷嬷便带着人进来伺候梳洗。
“老奴给太子妃娘娘请安,按规矩,娘娘今日需向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奉茶。
因太子殿下紧急离京,诸多礼数可从简,然晨昏定省之礼不可废。请娘娘准备,稍后便由老奴引您前去。”
盛灼吃了一惊。
萧屹已经离京了?
前线竟真的紧急至此?
她神情紧绷,以至于严嬷嬷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
盛灼是新妇,却在新婚次日便独守空房。
太子殿下为国出征,本是大义,可落在某些人眼中,或许就成了不祥或失宠的征兆,展太后和傅皇后若是因此刁难,只怕今日的请安不好过了。
众人心思各异,手上却都没有停,很快便伺候着盛灼换上一身素净些的绯色宫装,梳了端庄的发髻,戴了简单的珠钗。
只临了,严嬷嬷替她脂粉略施,遮掩了眼底的憔悴,又劝慰了一句:“太子妃娘娘生的漂亮,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定然喜欢得紧。”
盛灼知她在宽慰自己,强扯出一抹笑。
太子成婚本是大事,今日众人都在寿康宫,盛灼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坐的满满当当。
不止展太后和傅皇后,其他后宫有头有脸的妃嫔,并几位皇室宗亲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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