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又似乎是没有。
“孤在前头,听了不少贺词。有夸你端庄贤淑的,有赞你与孤天作之合的,棠棠以为呢?”
盛灼:……
她虽然垂着头,却还是察觉到伺候的宫女嬷嬷们都在看着她,一时也有些羞愤于萧屹的孟浪。
暗道这人今日莫不是吃多了酒,说话如此没有章法,多让人笑话。
萧屹打量着她的神情,眼底笑意更深,侧身凑到她耳畔,声音低了许多:
“棠棠想必也是这么以为,不然怎么会仗孤的势处置人,仗得如此纯熟。”
盛灼面颊有一瞬间的滚烫。
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裙摆上的手指蜷了蜷,她还没想好如何开口,严嬷嬷又上前道:“太子,太子妃,该行结发礼了。”
盛灼松了一口气。
刚要开口,下一瞬,萧屹伸手,牢牢将她的手握住,微微用力,将她从床沿拉起。
起身的瞬间,沉重的嫁衣与珠冠让她身形微微一晃。
萧屹的手臂顺势揽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形。
那只手隔着厚重的衣料,依旧能感受到其下的力量与热度。
盛灼浑身一僵,几乎要下意识惊叫出声,却被他手臂稳稳箍住,动弹不得。
“小心。”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臂,改为牵着她的手,引着她走到早已设好的结发案前。
案上铺着红绸,摆放着锦囊、金剪、红绳。
严嬷嬷和宋嬷嬷上前,分别从萧屹和盛灼的发髻上,象征性地各剪下一小缕头发。
萧屹的是墨黑如缎,盛灼的是乌黑如云。
两人各自执起那缕对方的发丝,在嬷嬷的指引下,用红绳仔细地缠绕、打结,最终结成一个紧密的、再难分开的同心结。
然后,一同放入那个绣着鸾凤和鸣图案的锦囊之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严嬷嬷用喜庆的调子念道。
结发礼成。
象征着从此青丝缠绕,命运相连,永结同心。
放下锦囊,萧屹再次牵起盛灼的手,走回婚床前。
早有准备好的全福老宫人上前,手中捧着装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银盘,一边向婚床和新人身上抛洒,一边高声唱着吉祥的撒帐歌: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麒麟降,送玉女,天仙玉女下瑶台。今日结成鸾凤友,明年生下状元来!”
点点果子砸到身上,盛灼直觉有些疼,却好歹冲淡了些许新房内令人窒息的紧绷与暧昧。
唱吧唱吧,最好唱一个晚上。
然而终归是让她事与愿违了,撒帐完毕,宫人们便行礼告退。
严嬷嬷和宋嬷嬷也极有眼色地,将合卺酒杯等物收拾妥当,最后看了一眼并肩坐于床前的太子与太子妃,躬身缓缓退了出去,并将新房的门,轻轻合拢。
新房内,终于只剩下盛灼与萧屹两人。
满室红烛,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果香、未散的酒气,以及一种无声蔓延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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