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时已到,该去前厅拜别长辈,聆听训诫了。”
盛灼回神,心中控制不住一黯,却还是缓缓起身。
父亲若是在,不知是会高兴,还是会担忧。
但事已至此,只能往前,瞻前顾后,非她习性。
水秀和另一位宫女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住她,迈出房门,天色已然微明。
府中所有廊庑、庭院,早已被红绸、红灯笼、红喜字妆点得不见一丝原本颜色,处处弥漫着喜庆到极致的气息。
下人们屏息静气,垂手侍立两旁,见到盛灼这一身装扮,纷纷跪倒,口称:“恭贺太子妃娘娘!”
声音整齐,在寂静的清晨传出很远。
前厅盛巍不在,主位上坐着的是族中一位年高德劭的叔公,以及特意从漪澜殿赶来的、代表皇贵妃的芸姑姑。
盛灼听完训话,又有礼官上前,宣读皇帝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并赐下金册、金宝。
盛灼再次叩首谢恩,接过金册金宝。
最后,是拜别。
她转向南方,缓缓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吉时到——请太子妃娘娘升舆!”
盛灼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府邸,看了一眼晨光中沉默肃立的亭台楼阁,终于转身,迈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门外,街道旁早已被好奇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盛灼走出大门,虽然凤冠的珠帘遮挡了视线,却还是能察觉到众人探寻的视线。
奇怪吗?
应该是有一点的吧。
她缓缓抬步正要往前,远方猝不及防响起马蹄疾驰的声音,接着便是接二连三如海啸般响起的惊呼。
盛灼心头莫名一紧,发生了什么?
马蹄声愈发近,盛灼抬头看去,便见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道,一队士兵御马而来,为首之人一身正红色新郎喜服。
是箫屹。
按照礼制,太子大婚,太子本人并不需亲至女方府邸迎亲,只需在东宫等候。
盛灼也以为会是如此,她甚至暗自松了口气,此时此刻,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箫屹。
可他竟就这么出现了?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为那身夺目的红衣与完美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竟清晰得让盛灼心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盛灼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他……他来干什么来了?
长街死寂,万籁无声。只有风掠过旌旗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几乎要撞出胸膛的心跳。
在盛灼呆滞的目光中,箫屹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盛灼面前。
“棠棠,孤来娶你。”
有那么一瞬,盛灼很难描绘出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只知道这一幕,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都一直横亘在她脑海中,伴随产生的不是她以为的局促、紧张、忌惮,而是前所未有的欢欣与期待。
因那目光中的专注与灼热,几乎要将她吞噬。
周围的百姓,在经过漫长的死寂后,终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几乎要掀翻苍穹的惊呼与欢呼!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
“天啊!殿下亲自来接亲了!我看以后还有哪个男人好意思让女方自己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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