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严嬷嬷亲自将绣屏收了起来,沈知意脸色越发地黑。
偏在场没有人管她脸色如何,赵宛如又说了几句恭贺的话便起身告辞。
她与盛灼本不相熟,今日来也不过是因着日后和盛灼会是妯娌,这才来走个过场。
至于其他更近的关系,赵宛如本是个大大咧咧不爱深思的,嫁的六皇子萧煊也是云淡风轻的性子,是以她并无要和盛灼多热络的想法。
沈知意被这一遭搞得更加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瞥着严嬷嬷,硬着头皮还要再说几句,盛灼已经端起茶杯。
沈知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是悻悻离开。
自她们走后,其他平日有过交集或是没有过交集的贵女俱都来送了添妆礼,就连承恩公府都派了少夫人来为她添妆,络绎不绝的人直到入夜才将将停歇。
盛灼瘫坐在凳子里,看着一屋子的珠宝古玩,才反应过来今日都未曾和巫含飞好好说上几句话。
今日人多的,仿佛京城有名有姓的贵女全都来了。
原以为这桩婚事定的仓促,时间紧急之下必然多有疏漏,却没想到,箫屹事事妥帖,细致周全。
接下来两日,镇国公府依旧忙忙碌碌,不过两位嬷嬷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有她们压阵,偌大的镇国公府也算忙中有绪。
唯独盛灼成日被推着走那些婚前的流程,很是叫苦不迭。
高压的繁忙之下,她竟有些期待大婚的到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盛灼忍不住苦笑,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逼疯了。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似乎过得很慢,一眨眼便到了大婚这日。
寅时初刻,天色仍是一片浓稠的墨黑,镇国公府却已灯火通明,,盛灼几乎是被水秀和两位嬷嬷从温暖的被褥里“请”出来的。
“小姐,吉时快到了,该起身沐浴更衣、梳妆了。”
盛灼困倦地睁开眼,意识尚且有些模糊,身体却已习惯性地被扶着坐起。
连续两日高强度的礼仪演练和应对各种场合,让她身心俱疲,几乎沾枕即眠。
此刻被唤醒,四肢百骸都泛着酸涩。
然而,当微凉的空气触碰肌肤,睁眼看到窗外廊下悬挂的红灯笼散发出的朦胧红光,她瞬间清醒过来。
竟然这么快,这就到了她的大婚之日了?
最后一丝混沌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混合着疲惫、紧张,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盛灼被按在巨大的铜镜前,任由宫女和嬷嬷们摆布。
大婚礼服,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里三层,外三层,玄色为底,金凤翱翔,每穿上一件,盛灼便觉得肩上的重量增加一分,呼吸也似乎更困难一分。
严嬷嬷一步一步替她化妆,妆成时,镜子里的少女华服璀璨,珠翠满头,美得惊心动魄。
盛灼不合时宜地想道,这样的日子,她却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怕是便宜箫屹一个了。
不,她不该这么想,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是那个躲在家中浑浑噩噩玩赖的少女了。
盛灼深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在最初的沉重与陌生感过后,竟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生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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