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猜不透,便也不必猜了。
正如萧屹自己所说,这桩婚事于如今朝局有益,就算日后要发落盛家,萧屹若不肯,终归他还有别的儿子。
“既如此,拟旨吧。” 他对侍立一旁、几乎要僵成雕塑的苏公公道,“太子萧屹,忠孝仁勇,体恤功臣,顾全大局……特赐婚镇国公盛巍嫡女盛灼为太子妃。
然西南战事未靖,待局势明朗后再行婚礼。盛氏日后当谨守妇德,静居府中,无诏不得擅出,亦不得干预外事。钦此。”
“父皇。”萧屹直起身子,“父皇隆恩,儿臣肯定父皇,准儿臣与盛灼三日内完婚!”
皇帝:……
皇帝脸色猛地沉下。
他已经松口了,萧屹竟然还不满足,死缠烂打至此!
“萧屹!”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声震屋瓦,连一旁垂手侍立的苏公公都吓得浑身一哆嗦,“你放肆!朕已准你婚事,你竟还敢讨价还价?
三日内完婚?你当皇室大婚是儿戏吗?朕看你这个太子是不想当了。”
“父皇息怒!” 萧屹却并未被这雷霆之怒吓退,反而再次叩首,“儿臣岂敢将大婚视为儿戏!正因兹事体大,关乎国本朝局,儿臣才不得不恳请父皇,准予速办!”
他抬起头,一板一眼道:“西南军报惨烈,十万将士生死悬于一线,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此刻,最需要的是稳定与信心,父皇既已赐婚,可难免让人觉得皇室虚与委蛇,何不将婚事坐实,杜绝后患,稳固根。”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下方这个胆大包天、却又言之凿凿的儿子。
三日内完成?简直是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皇室颜面何存?祖宗礼法何存?
这个混账,他当他野心勃勃,却勉强有明君之相,他却做出这等色令智昏糊涂至极的事!
“够了,朕准你去西南前线,但三日成婚决然不成,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如何走得完?
宗庙如何祭告?百官命妇如何观礼?内务府、礼部如何筹备?你当这是市井员外郎嫁娶吗?”
“父皇!”萧屹眼底满是执拗,毫不退让,“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祖宗礼法固然重要,然江山社稷之稳固更重于虚礼!六礼可从权,纳采问名可合并,纳吉纳征可速行,请期便定在三日后!
亲迎之礼,可简化规模,但务必隆重庄严,告祭宗庙,昭告天下!内务府、礼部现有人员物资,全力筹备,昼夜不息,三日……未必不能成事!”
皇帝:……
他险些要被这个儿子气笑了,竟不知萧屹这般能屈能伸。
他死死盯着萧屹,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心虚或动摇。
然而,没有,只有一片坦然。
这个儿子,真是……不可理喻,也胆大包天。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便准你所请。”皇帝冷着脸,试图让萧屹自己改变主意。
但萧屹飞快地磕头谢恩,“儿臣,谢父皇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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