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姑姑快步走进来,见到盛灼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大小姐,您醒了就好。娘娘在宫中十分挂念,特意让奴婢来看看您。”
“姑姑如何了?” 盛灼示意水秀扶自己坐稳。
芸姑姑迟疑一瞬,还是叹气道:“皇贵妃娘娘如今有皇子傍身,寻常事情惊扰不到娘娘,小姐不必忧心。”
寻常事情?
如今的局势,还叫寻常吗?
盛灼手指紧了紧,正要再追问,芸姑姑又道:“如今前线传来这样的消息,陛下的态度亦不明确,娘娘让奴婢告诉大小姐,这个当口,您千万要沉住气,在府中好生将养,闲事莫管。”
盛灼急声打断她:“姑姑这是什么话,姑姑是我的长辈,我自然该为姑姑分忧。”
“大小姐。”芸姑姑加重了语气,“娘娘说,眼下陛下正在气头上,您若是入宫,非但于事无补,恐怕会火上浇油,让局面更加难堪。
娘娘在宫中,会尽力斡旋,打探消息。您只需安心待在府中,便是对娘娘、对国公爷最大的支持了。”
盛灼心中一凉。
她知道芸姑姑说的不无道理,却还是心中难受得紧。
父亲生死未卜,盛家眼看就要名声扫地,她怎么能关起门来静养?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静养了,好端端地过了这个风浪,可若盛家倒了,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但她更知道,除了闭门不出,她再也没有其他法子。
“芸姑姑,我知道了,您告诉姑姑,我不会给她惹麻烦,请她务必关照好自己。”
芸姑姑神情惆怅,却还是好生安慰了她一番。
待芸姑姑一走,盛灼立即撑着身子坐起来,“水秀,替我梳妆。”
“小姐,您要去哪?芸姑姑不是说了让您静养吗。”
盛灼看了一眼张清瑜,缓和了语气,“我自是要静养的,张太医可还有什么嘱咐。”
张清瑜神色平静,“方才小姐只是心情激动才会晕倒,并无其他不适,若能静养,再好不过。”
盛灼抬眸对上他的眼,随即又移开,“多谢。”
张清瑜识相地告辞离开。
等他一走,盛灼立即起身换了衣服,随意吩咐了一番就从角门处出了府。
“小姐这是要去哪?”
水秀既慌且忐忑,“眼下皇贵妃娘娘要您不要入宫。”
“我自是不会入宫的。”
宫中有姑母在,她去了也是无益,眼下的局势,反倒让她想起当初沈墨说的事。
他收到的那封信提到,镇国公府会有灭顶之灾。
如今会不会就是那个所谓的灭顶之灾?
门房已经套了马车,盛灼正要登上去,府巷后僻静的拐角处却驶来一辆气势不凡的乌篷马车。
马车压过青石地板,在僻静的巷子里发出沉重的回响,一下一下,砸得盛灼的心口砰砰直跳。
片刻后,无声无息地停在离镇国公府角门数丈之遥的阴影里,刚好截住了盛灼前行的去路。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角,借着角门处昏黄的灯笼微光,盛灼看到了车内的人。
是萧屹。
他靠坐在车厢最里侧的暗影中,大半面容隐在阴影里,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幽深得如同寒潭的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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